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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
陸闔喝了一口水,悠悠地說道:“沒畢業那時候,有一次下雨。”
這個小世界的原身和“謝明川”也曾是同學,甚至還是舍友,他們不止一次地經歷過暴雨傾盆或陽光明媚,陸闔這樣這樣說得含糊不清并不會被判定OOC,但以他們兩個的默契,展青云自然知道他說的不是關于任務的事。
——他也當然記得,忘不了,那時候他倆剛進校門不久,也剛剛認識不久,卻不知道為什么特別投緣,每天攪和在一起,什么都干,什么都要一起看。
有一次兩個人跟著導師出差,上另一個星球去執行任務——這本是優秀新生入學的必經之路,任務不會有什么危險,但卻足夠典型,能讓新生們快速積累經驗,訓練臨場應變能力,也是多年以來的傳統項目了。
負責帶隊的通常都是責任心強又能力高超的老師,而要執行的任務通常看著危險,但都完全在可控范圍之內,能夠在保證訓練效果的同時最大程度地保護學生的安全,這么多年來從未出過事。
可也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也可能是主角命作祟,反正他們兩人那一隊遭遇了比本來計劃好的超出好幾倍的危險,好容易同心協力解決掉那只實力超群的蟲族之后,還和大部隊走散了。
那時候在小星球上,也正在下雨,雨簾密得看不清路,兩個人的機甲有一臺已經徹底報廢了,另一臺也基本失去了戰斗能力,為了保暖,只得兩個人一起擠在那臺還能勉強供暖的半死不活的機甲艙室里,相擁取暖瑟瑟發抖,一點都不像是剛剛越級斬殺蟲族的大英雄,簡直是兩只可憐兮兮的小鵪鶉。
展青云后來想起來,發現他對陸闔的好感產生的遠比自己從前以為的還要早——早在那個狹小但溫暖的艙室里的時候,他看著另一個青年雪白的后頸,和一些柔軟而黑亮的發絲被雨水和汗水打濕,粘在皮膚上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一絲少年人的悸動。
他們仿佛是天生就注定要在一起的,對彼此的契合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半身,盡管與正常的青梅竹馬比起來相識甚晚,但仿佛早已遇見,似是前世有緣。
那時候的陸闔還遠不像日后的嬉笑怒罵殺伐果決,他安安靜靜地抱膝坐在那里,因為受了傷而顯得無力又蒼白,展青云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聽見青年幽幽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
“死”這個字太過沉重,同樣年少的展青云心中一抖,像擼一只不聽話的貓那樣胡亂擼了一把陸闔的頭:“想什么呢……這種小場面算什么,你膽小成這樣,以后上了戰場可怎么辦?”
陸闔當時應該是白了他一眼,眼睛卻笑得瞇起來,像兩個彎彎的月牙:“那不是有展哥罩著我的嘛~”
“我可顧不上你。”
“怎么會,你那么厲害,”陸闔嘴可甜,夸起人來沒羞沒臊的,他甜言蜜語說慣了,說起來情真意切的,倒是展青云從前生活單純,聽得竟然還有點害羞,“我看你什么都會,可不能對隊友見死不救啊。”
展青云給他說得沒法子,可不知道怎的,還是覺得這小孩兒挺有趣,就想逗他:“那你的隊友可還不一定是我呢——咱們這次能一塊組隊也是緣分,誰知道下次還能不能這么巧。”
“那不會,我有預感,我都和你綁定了的——你可甩脫不掉我。”
展青云被逗笑了,他倆如今被困在這樣艱難的環境里頭,又冷又餓,渾身都疼,前一分鐘還在思考“會不會死”這樣充滿了悲愴感的命題,可現在幾句話的工夫,他就是想笑。
陸闔,真挺有意思的。
待在謝明川身體里的展青云想到從前,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陸闔說的是哪一個雨天,雖然他們在一起經歷過無數次大雨傾盆,可能讓對方以這樣的表情提起來的,卻想不到另外一個。
“當然記得。”
陸闔笑笑,一手撐著下巴,看著對方的眼睛里都是溫柔——一小部分屬于人設,大部分屬于自己:“真好,”他說,“我們還活著,還能一起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