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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闔略一頷首,雙手抱臂筆直往那兒一戳,總管習慣了他的高傲沉默,心下微哂,面上倒是不以為忤,笑瞇瞇地行了個禮,便進去通報去了。
000這會兒才敢見縫插針地跟戲精上身的宿主說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陸局:哼愚蠢的凡人
第二朵白蓮花(18)
前皇帝不見了。
改朝換代遠不像打仗那么簡單,傅辰桓這么多年積累起來的班子完善又靠譜,還是腳不沾地地忙了一個多月,才好歹將天下收拾出個樣子,騰出手來給新帝準備登基大典。
大典流程繁瑣、人員冗雜,大小官員并新皇帝開始還熱情洋溢,一派“這就是我們一起打下的江山”的滿滿自豪,慢慢的就被禮儀官磨得沒了脾氣,渾渾噩噩地跟著命令讓跪跪讓起起,渾身上下就剩下山呼萬歲的時候還能憋出點勁兒了。
這種情況下,恨不能連御膳房的廚子都給拉到典禮上發身鎧甲撐場面,其他地方的警戒力量便不免松懈,于是等傅辰桓終于身著龍袍走完一整套流程,整個人快要癱倒在龍椅上的時候,就聽到了這么個讓糟心的一天更糟心到無以復加的消息。
——并不是說當皇帝很糟心的意思。
前來報告的獄卒戰戰兢兢地跪在玉階之下,剛舉行完盛大典禮的金鑾殿此刻空蕩蕩的,除了皇上只新封的陸國公站在上首,外邊兒明明艷陽高照風和日麗,大殿里卻分明透出一股子陰氣,涼意順著他的脊柱往上鉆。這高大的漢子沒憋住打了個哆嗦,總感覺自己今天要完。
他自個兒也覺著匪夷所思的,舊朝爪牙被他們清得干干凈凈,那狗皇帝一個人被打得半死不活地鎖在牢里,按理說連站起來怕是都費勁兒,這人怎么還能憑空飛了不成?
總不能真是個精怪吧……
想起來那人精致靡麗到不似真人的眉眼,獄卒不由感覺背上汗毛豎得更高了。
在場最不吃驚的大概就是陸闔了,他是知道夏摯的本事的,可不知出于什么心態,卻并未將這事告訴傅辰桓——也許是因為他為人處世心里自有自個兒的那一桿秤,就像當年無論如何要保下傅家的遺孤,就像覺得束手就擒的夏摯罪并不至死。
他莫名相信那天在牢里夏摯對他說的話,那人對當皇帝根本沒有半分執念,甩脫了那壅贅的擔子,他看起來倒反比過去更輕松些。
陸闔不著邊際地想著這些事,卻不知那副神情落到傅辰桓眼睛里,卻不可避免地叫這年輕天子起了疑。
傅辰桓并不是懷疑他的陸大哥——當然不,但這么多年相處下來,他也清楚的知道,這個以殺聞名的戰神其實內中最是心軟,當年陸闔救了自己多少是有父親的一番師生情分在,而今……他又會不會因為那一點舊日君臣的情分放夏摯一馬……
傅辰桓不敢往深了想。.
他緊緊地攥著龍椅的把手,上面精美細致的浮雕深深陷入掌心里,新帝的眼里像是卷起了漫天黑色的波濤,陸闔若有所感地望過來,傅辰桓與他清淡中隱隱憂慮的目光對視,腦中片段一閃,不知怎的就想起來那許就未曾出現在他記憶中的前世。
那個無能而失敗的自己,還有最后——遠不如今生一帆風順的疆場上,到處是殘肢斷臂沙塵漫天,銀鎧的將軍相隔遙遠的距離與自己對視,他被風沙迷了眼,看不清那人眼中的神色。
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