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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桓這孩子很不錯,”唐逸之說得意味深長,“能當開國之君,也當得盛世明主——我們教他到現在,輔佐他一路至此,也許已經足夠了。”
陸闔眉梢一挑:“你擔心君臣相忌?”
唐逸之苦笑:“這是能……唉,你這性子,總是說什么連腦子都不過。”他頓了頓,認真勸道,“我們的相處模式不對——對他來說,我們一直擔任著領路人甚至長輩的身份,而這種角色,是掌領天下的君主最不需要的,也易亂了朝堂。即使我們相信他的品行,又何必讓他為難呢?”
陸闔沉默了:“可是,即使明日攻城順利,也不過是萬里之行才走了一步……他一個人……”
“他也許比你想象得厲害許多,”唐逸之笑了笑,“再說,我也沒讓你即刻辭行,只是做好準備,萬不得等到最后進退兩難,可就失算了。”
一只斑斕的鳥雀在天空飛過,輕點了靜靜流淌的河水,陸闔垂下眼睛,微風卷起他的發梢,顯出些不由自主的煩亂。
半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最后的攻城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甚至多少有些滑稽,御林軍一小撮人半夜想偷偷溜出城,被城墻下巡夜的包圍者堵了個正著,久經戰陣的攻城軍像嗅到了血腥味兒的鯊魚一般興奮,沒一點兒猶豫就從那個小小的防守缺口中涌進城去,待大營中多數人聽到兵刃相接的聲音從夢中清醒時,他們的前鋒幾乎都快把第一道城門打穿了。
陸闔站在城外一道土坡上,牽著他的青驄馬,旁邊站著兩個人。
“你白天跟我說那些話,”他嘆了口氣,拍拍那兩人其中個子更高的那個人的肩膀,“我還道你只是讓我有個準備……沒想到你們這便要走了。”
那人推下兜帽,露出唐逸之清雋斯文的臉來:“就是要走了才不放心,以前好歹有我看著,現下我去了江南,你這脾氣……唉。”
陸闔看了一眼好友旁邊嬌小的身影:“你們就這么走了,不怕小桓不高興?”
唐逸之苦笑了一下,想說怕是我留下他才不高興——近幾年算下來,陸闔鎮守北疆不肯挪窩,其實他跟傅辰桓相處反倒更多些,對他的變化也看得更清楚,傅辰桓早不是當年那個容易沖動心無城府的孩子了,他一天天更深沉、敏銳、有帝王之威。
而最讓唐逸之感到不安的是,那個逐漸長成男人的青年看著陸闔的眼神,似乎相較他心智而言過于依賴仰慕,又參雜著些令人看不透的復雜……他說不明白,卻隱隱感到有哪里不妥。
可怕的是陸闔還一無所知,白天他出言提醒的時候,也感覺這位外冷內熱的將軍其實并沒有把他的話放到心里去。
陸闔的內心比他們都柔軟,也比他們都重感情,這種性子在沙場領軍時得天獨厚。可若用于朝堂博弈,卻很易失了先機。
但他也不好多說,現在,甚至在私底下,他都叫不出那一聲“小桓”了。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