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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久抬腳就要跟上，卻忽然被人叫住：“哎，還沒給錢哪！”

一個臉頰泛紅的老頭從五金店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大概是老板。

“那管子，你還沒給錢哪！”老頭又說了一遍。

原來銘久剛才假裝挑選五金店外的商品，把一根一米多長的不銹鋼編織管拿在手里，臨走時卻忘了放下。

“哦……”

銘久正準(zhǔn)備把水管放回原位，老頭忽然問道：

“你不是來買管子的？”

銘久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剛才自己窺望倉庫的舉動被老頭發(fā)現(xiàn)了。為了掩飾，他只好把那根編織管緊緊拿在手里，然后掏出錢包。

“你真要買？”

見老頭的眼神里滿是懷疑，銘久趕緊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于是當(dāng)銘久一路追著三輪車大步奔跑時，卷在提包里的編織管便隨著他的腳步，顛起來又落下去，與包里其他物品擦碰出有節(jié)奏的輕響。

秋天日短，當(dāng)銘久追到翠薇花園旁的夜市街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中午還穿著單衣的人們，此時又像早上那樣，加了外套，并裹緊衣裝。

椰青攤前果然無人光顧，多數(shù)顧客都聚在煙火氣更足的攤位上。

與冬融搭伴的女孩翹著腳，大大咧咧地坐在三輪車駕駛位上，穿著短袖和短褲的她似乎完全體會不到天氣轉(zhuǎn)涼，這讓銘久不禁懷疑偏黑色的人類皮膚是否保暖性更強(qiáng)。

“我就說吧，這個季節(jié)哪有人買椰青？”

自從三輪車停下，她的嘴就沒合上過。

“哎，”她又說，“不如你改賣炸串吧？只要好吃，無論哪個季節(jié)都會火。”

冬融沒接話。不知是廣告燈箱的色調(diào)偏冷，還是其他緣故，她的臉色顯得十分蒼白。

“哎，借你衣服穿那男的，長得帥嗎？”

黑女孩換了個話題，但冬融依然不打算接茬兒。

無奈之下，黑女孩只好跳下車：“我去買點(diǎn)兒吃的，你想吃啥？”

冬融還是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黑女孩走后，銘久終于等到了獨(dú)自接近冬融的機(jī)會。

他雖然不知忐忑為何物，但對他來說，像這樣帶著目的性地主動接近人類畢竟是第一次，因此多少顯得有些不夠自信。

“您好……”他遲疑著開了口。

冬融正坐在攤位后面想心事，聽見聲音立刻抬頭，似乎有些意外。

大概是沒想到會有顧客吧，銘久想。

待看清銘久后，冬融站起身，像以前那樣垂著眼簾，漠然地站在攤位后面。

銘久注意到，盡管冬融今天沒扎馬尾辮，長長的劉海依然蓋在額前，但白天留下的傷痕并未被完全遮掩。

正出神間，冬融再次抬起眼簾，看著銘久。

銘久忽然不知所措起來。

“要買嗎？”冬融問。

“嗯？”

“你是要買椰青嗎？”

“哦哦……是要買……”

“要幾個？”

“呃……一個……不，兩個吧。”

“要打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