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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里不僅有傭人,還有兩名保鏢,懷夏不擔心會有小偷上門,因此,他沒問來人是誰,就直接拉開了房門。門外站著一抹熟悉身影,伯淮換了身灰色睡衣,不變的是,他臉上依舊掛著白日時的溫和微笑。
懷夏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強自鎮定道: “您找我有事嗎?”
伯淮: “你會唱歌嗎?”
懷夏: “……”
隔壁房間的門打開,白絨被敲門聲吵醒,開門前他就聽到了伯淮的聲音,他慌張地從房間里沖出來,拉住伯淮的手,大叫道: “舅舅!”
白絨看向懷夏,滿臉愧疚: “老師對不起,打擾你睡覺了?!?
懷夏: “沒關系。”
白絨拉著伯淮回了伯淮的房間,在里面待了五分鐘才出來,出來時,懷夏還站在他門口等他。
白絨一愣,看到懷夏認真的表情,臉色微微發白,小聲喊道: “老師……”
懷夏上前,摸了摸白絨柔軟的頭發,柔聲道: “崽崽愿意告訴老師嗎?”
白絨抱住懷夏的手臂,依戀般蹭了蹭,聲音里滿含難過: “老師,舅舅其實早就死了……”
懷夏消失之后,白絨是最后一個離開小樹班的,他沒有蘭洛駱矢的家世做支撐,也沒有西亞與南迦的能力,沒辦法去尋找懷夏,所以,他選擇回到舅舅身邊,努力賺錢,有錢了,再找人幫他找懷夏。
回去沒多久,白絨發現舅舅生病了,而且,舅舅是在他還沒有進入小樹班前就得了病。
既然白絨已經知曉了,伯淮也不打算繼續瞞著白絨,他告訴白絨,他之所以會送白絨去幼崽培訓學校,是聽說那里的教學不錯,從那所學校出來的幼崽們大多都能出人頭地。
伯淮擔心在他死后,白絨會過得不好,所以,他將一半的積蓄都砸在了白絨的學費上,希望白絨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卻不想,山羊校長欺騙了伯淮,伯淮攢了十幾年的積蓄,對山羊校長來說,不過是幾頓下午茶的錢,山羊校長表面答應伯淮,實則對白絨極盡敷衍。
白絨一開始在月季班,后來因為喜歡吃蟲子的毛病,才被送入了小樹班。
伯淮沒有電腦,用的還是老式手機,無法知道白絨在學校過得如何。
白絨寄給伯淮的信里只報喜不報憂,伯淮更加不可能知道,白絨過得其實一點都不好。
舅舅向外甥隱瞞了自己的病情,外甥向舅舅隱瞞了自己受到的委屈,直到懷夏消失,白絨再也不想待在幼崽學校,兩人才終于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伯淮大罵了老山羊一頓,咬著牙,拿出剩余的錢,想將白絨送去更好的學校,這一次,他一定會去實地考察,絕對不讓白絨再受委屈,沒有錢他就去找人借,他希望他的外甥能過上好日子,絕對不能像他一樣,大半生都浪費在這所小山村里。
白絨拒絕了舅舅的好意,他第一次跟舅舅鬧脾氣,違逆舅舅的意思,也終于打消了舅舅的想法。
白絨告訴伯淮: “舅舅,老師教我做帽子了哦,我賺了很多錢呢,我可以去外面做生意,等我賺到錢了,我就帶你去大醫院治病。”
白絨拿出了在幼崽學校賺到的積蓄作證明,讓伯淮相信他能賺錢,讓伯淮答應他去外面闖蕩。
外面的世界和幼崽學校不同,錢也不如白絨所想的好賺。
剛開始,白絨連連碰壁,身上的錢賠的所剩無幾,連房租都快要交不起,蘭洛來看望他的時候,才知道他過得是什么日子。
蘭洛教育了他一頓,臨走前給他交了一年的房租,留了一筆錢,還跟他說: “沒錢了就跟我說。”
白絨嘴上答應,下次困難的時候,他還是不會告訴蘭洛的。
因為他知道,蘭洛雖然身在皇宮,但他過得并不好,一邊要對付名義上的父親,一邊又要應付眾人的聲音,蘭洛都自顧不暇,他怎么還能去給蘭洛添麻煩呢?
南迦,駱矢和西亞的境況一個比一個糟糕,他也不可能去拖累他們,所以,他只能咬牙撐著。
蘭洛留給他的錢全部賠掉了,唯一慶幸的是,蘭洛幫他交了一年的房租,他才沒有狼狽地回到故鄉,他不能讓舅舅知道一切,只能咬牙繼續硬撐。
在最絕望的時候,某天醒來,他的床上多了一堆寶石和一大筆錢。
他聽到了懷夏的聲音,知道了,這是懷夏留給他的禮物。
白絨抱著那堆禮物哭了一天一夜,眼睛都快哭瞎了前,他終于收起了眼淚,重新振作起來。
這一次,抱著不能再浪費老師的禮物的決心,白絨終于成功了,他賺到人生第一筆巨款之后,就迫不及待回到了家鄉,準備帶舅舅去大醫院治病。
回家的那天,他正好趕上了見舅舅最后一面。
經常照顧白絨的鄰居奶奶說: “絨絨,你舅舅讓我們不要告訴你,他得是的絕癥,沒藥可治,他一直硬撐著,說要等到你長大成人,他雖然沒能看到你長大后的模樣,但是,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他一定是開心的……”
伯淮活著的唯一心愿是,希望他的外甥能夠過得比自己好。
在知道白絨已經有了立身之本后,伯淮是安詳去世的。
伯淮去世之后,白絨更加拼命的賺錢,他想要向所有人證明,他一定能夠成為舅舅的驕傲。
有錢之后,白絨還是有很多煩惱,這幾年,他沒有一日不想念伯淮。
于是,在三年前,他拜托西亞幫他做了一個與伯淮一模一樣的機器人。
白絨知道,機器人無法代替真的伯淮,他偶爾能與‘舅舅’說說話,就感覺十分滿足了。
所以,他特意讓西亞縮減了語言程序,在與‘舅舅’相處的過程中,只需要他來說, ‘舅舅’負責聆聽就夠了。
回憶過去,白絨沒有哭,懷夏反倒哭紅了眼睛,他一如既往的感性,見不得他的崽崽受委屈。
白絨難得在懷夏面前有了成熟的模樣,抱住懷夏的腦袋溫柔撫摸,學著懷夏哄自己那般哄道: “不哭不哭,我現在過得很好哦,老師不要為我傷心了,我會難過的?!?
懷夏勉強平復了情緒,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說,西亞只保留了幾句常說的語言,那他為什么會一直問我重復的問題?”
他更想說是的,為什么還保留了求偶的問題?
白絨也滿臉疑惑,在不知道答案的情況下,他自己編了個答案: “因為老師的魅力太大了,連機器人都喜歡你?!?
懷夏: “……”謝謝,他并不會接受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