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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下紅色的石頭和綠色的石頭,得想辦法先將倉庫炸掉再說,用綠色藥劑暫緩傷口,帶蘭洛去山上求助,胡巖和石恒能被炸死最好,不能的話,之后再想辦法。】
懷夏很慶幸,粗心大意的胡巖沒有告訴石恒他是怎么逃出來的,帶他回來的路上,石恒搜過他的身,沒有發現藏在衣服夾層里的玻璃珠。
懷夏背對著胡巖和石恒,沖蘭洛無聲做了幾個口型,他不敢做太大的動作,他知道蘭洛與他心有靈犀,一定能看得明白——【我抱你跑出去,你不要亂動。】
懷夏猜錯了。
傷口影響了蘭洛的視線,他沒看清懷夏的口型,卻能聽到懷夏的心聲。
什么辦法?
腦中浮起這樣的疑惑,猝不及防被懷夏抱進了懷里,趁著胡巖和石恒放松防備的時候,懷夏轉身沖出了倉庫大門。人類的速度終究比不過獸人,懷夏的速度已經夠快了,還是被反應過來的石恒扯住手臂。
情急之下,懷夏將捏了許久的紅色玻璃珠丟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間,爆炸聲響起,整座倉庫被炸得粉碎,火光沖天,山頭轉瞬之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懷夏被爆炸的沖擊推出了倉庫外,被炸裂的鐵皮板飛舞在空中,帶著火星的碎板砸向了懷夏,在中途被展開的龍翼給擋住,鐵皮邊角擦過龍翼,又在上面留下一條鮮紅的傷口。
飛出去的那瞬間,懷夏就感覺懷里一空,想象中的疼痛沒有降臨到身上,他掉入了一個不算寬闊的懷抱里。
爆炸聲久久未消,懷夏耳里還有殘留的嗡鳴聲在回蕩,感覺到身體懸在半空,他后怕地睜開雙眼,月光下,一張陌生的少年臉龐出現在視線內。
懷夏怔住。
垂在背后的銀色長發被風吹起,卻比不過少年異常蒼白的面色,這般虛弱的狀態下,那眉眼仍舊漂亮得過分,被那雙獨特的紫色眼睛凝視,懷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本能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蘭洛?”
少年低下頭,避開了懷夏額角上的傷,下巴抵在懷夏的左肩上,低低“嗯”了聲,聲音比方才還要虛弱。
瀕死之時突破了身體極限,勉強保護住了懷夏,斷掉的龍翼無法維持平衡,掉下去前,蘭洛仍死死抱緊了懷夏。
他們掉在一處草坪上,懷夏被蘭洛護在懷里,爆炸沒傷到他,從半空摔落也沒能傷到他。
一落地,蘭洛就疼得不得不松開了他,他被迫從蘭洛懷中離開,滾了好幾圈,終于感覺到了疼痛。
蘭洛不是才一歲嗎?
為什么身形如同十八歲左右的少年?
他身上為什么穿著自己的衣服?
懷夏心中有無數疑問,這些疑慮都在聽到蘭洛的悶哼聲后,暫時被拋到了腦后,他湊到蘭洛身邊。
少年滿身都是血,似乎全身都是傷,懷夏無從下手,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到了蘭洛的傷口。
他滿腦子都被石恒的話占據,石恒鐵了心要蘭洛死,下手不可能會輕,蘭洛本就受了重傷,又經歷了爆炸和摔落,是不是真的會……
‘死’字還沒在腦中浮現,就被懷夏強行甩了出去。
不可能!
他不會讓蘭洛死掉的。
“蘭洛,我帶你去山上!”找到萊斯,就有辦法讓醫生救治蘭洛了。
懷夏想扶起蘭洛,只碰一下就沾了滿手的血,他整個人愣住,眼里再也沒了笑意,只剩下無助。
他口袋里還有一顆綠色石頭,但那里面的藥劑對此刻的蘭洛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救治蘭洛。
“我……沒事,你別害怕。”蘭洛掀開沉重的眼皮,想抓住懷夏的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我去找萊斯,阿洛,你,你在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懷夏說著起身,跑了沒兩步又折返回來,臉上蒙上了深深的無助, “阿洛,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里。”
他不知道石恒和胡巖有沒有活著,萬一他離開了,蘭洛又被他們抓住了該怎么辦?
他得帶著蘭洛一起走。
懷夏彎腰再去扶蘭洛,蘭洛非常配合他,扶到一半,他明顯感覺到蘭洛肢體的無力。
爆炸時,蘭洛用龍翼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直到這會,懷夏才注意到,右邊的龍翼不再直挺挺撐著,也沒有蜷縮起來縮回到背部,而是像一塊破舊的抹布一樣,垂在了蘭洛背后,一看便知道,它已經壞了。
發現自己被胡巖綁架的時候,懷夏沒有慌,被石恒威脅的時候,懷夏也沒有慌,甚至是迎接死亡的時候,他也能平靜面對。眼前的狀況讓他第一次生出強烈的害怕,也是第一次,涌出了無數的眼淚。
“不要哭呀。”蘭洛艱難開口,他頭一次感受到,懷夏的眼淚帶來的巨大沖擊,那一瞬間,幾乎忘記了身體的疼痛,拼命抬起手,替懷夏擦拭臉上的眼淚,卻將手上的鮮血涂抹到了懷夏的臉上。
此刻的懷夏與蘭洛的身份調轉,蘭洛才更像是27歲的成熟大人,而懷夏還是個涉世未深的18歲少年,面對重要人的離去,慌亂得不知所措。
“阿洛,你會沒事的對嗎?”
他得相信龍族的自愈能力,就算受多嚴重的傷,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不藥而愈。
蘭洛虛弱地“嗯”了聲,話音一落,懷夏臉頰滑過兩行眼淚,他不敢碰蘭洛其他地方,只敢抱住唯一看似完好的腦袋,眼淚決堤般往外涌。
“對不起,你一定要沒事。”
蘭洛滿是困惑,艱澀道: “為什么……要跟我道歉?”
懷夏一張口,濃濃的愧疚就溢了出來: “是我疏忽了。”
才會讓石恒和胡巖鉆了空子,他只想著替蘭洛澄清真相,卻忽略了獸人的報復心有多強。他沒有想過石恒和胡巖會報復回來,晚餐是他親手做的,是他讓蘭洛他們失去了力量,才讓他們陷入了這種境地。
“這種事情怎么能怪你呢。”換做是他也無法預知未來,他同樣也著了石恒的道,所以,懷夏沒有錯,錯在他還不夠強大,沒有足夠的力量能夠護懷夏周全。
他痛恨自己的無力,拿額頭抵住懷夏的額頭,嘶啞的嗓音帶了幾分強勢: “老師,不要道歉了,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