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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神情淡漠地立在那里，凝望著窗外搖曳的樹枝，肖靜說什么好看啦，剪發(fā)呀，她都像沒聽見樣。肖靜見寶珠沒做聲，就自做主張到外間桌子抽屜里，找到一把剪刀，進(jìn)來一把握住寶珠辮子，“咔嚓”一聲剪掉，扔到旁邊椅子上；接著把另一條辮子也剪了……

隔了會，趙彬接完電話，從辦公室回來，他走進(jìn)里間，見馮寶珠穿著雙排扣、大扁領(lǐng)的列寧服，梳著齊耳的短發(fā)，像忽然變了個人似的，樣子更加楚楚動人，就站那里看呆了。肖靜格格地笑著對趙彬說：“趙縣長，你和小馮去把結(jié)婚證領(lǐng)了吧。”

“好的，好的。還要上街買東西。”趙彬從寶珠身上移開目光，望肖靜說。

肖靜笑道：“成家肯定要置東西，一樣一樣來。走，我們先去民政科。”

肖靜挽著寶珠的肩膀，往外走，趙彬跟在后面。在門口，肖靜對幾個在階沿上忙著搞衛(wèi)生的女同志，揮了下手。這幾個女同志馬上明白肖主任的意思，就嘻嘻哈哈地涌上前，簇?fù)碇w彬和寶珠，去民政科領(lǐng)結(jié)婚證。

從民政科出來，一行人馬上又去街上采購東西。他們來到百貨商店布匹柜臺時，趙彬細(xì)語輕言地問寶珠：“小馮，你看哪床被面好看？”

寶珠把眉頭一皺，別過臉，不答趙彬的話。肖靜見了，扶著寶珠的肩，指著面前玻璃柜里的一床被面，對寶珠說：“小馮，這床被面不錯，你覺得呢？”

寶珠仍不做聲。肖靜要營業(yè)員把被面拿出來看看。營業(yè)員打開柜門，取出那床被面，遞肖靜。肖靜抖開被面鋪在柜臺上，一看，是一對喜鵲登梅的玫瑰紅真絲被面。同來的幾個人，湊上前看了，都說這被面漂亮。肖靜握住寶珠的手，在被面來回?fù)崦骸百|(zhì)量不錯吧。”

寶珠還是不言語。肖靜笑了笑，對營業(yè)員說：“這床被面要了，再扯一床好質(zhì)量的棉被包布。”

營業(yè)員趕緊把立在后墻臺板上的那卷白斜紋棉布，抱放柜臺上，然后一手執(zhí)木尺，一手拉布，飛快地丈量著，足尺后，用剪刀在布料上剪個小口，兩手沿豁口用力一撕，只聽“哧拉”一聲響，布料被撕扯下來。營業(yè)員把撕下的這段布，和那床紅被面，分別摺好，外加一張紙包裹，用細(xì)繩扎好后，遞給趙彬。趙彬從褲兜里掏出錢，數(shù)了數(shù)，付給營業(yè)員。

大家接著去其他柜臺，買了床單、枕頭、棉絮、鏡子、毛巾和盆子等物品，還買了水果糖和瓜子。然而不管走到那個柜臺，無論買什么東西，馮寶珠都勾著頭，不說一句話，像個木偶樣，跟著走到這里，走到那里。到了賣畫的柜臺，趙彬很想問寶珠喜歡哪幅畫，可他不敢開口，結(jié)果又是大家?guī)兔μ暨x了幾幅胖娃娃抱鯉魚、龍鳳程祥、鴛鴦戲水等畫。

東西采購齊后，大家一回來，就迅速地鋪床、貼畫、擺瓜子和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