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ieTs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沒有知覺地走在路上,途中上了一臺計程車,司機問他去哪里,他隨口報了一個地址。
等到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賀前的公寓門前。
賀前家的鑰匙他已經還了,他來了也沒有意義。
他知道自己應該離開,可就在突然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疲憊到不行了,連路也走不動了,沿著門滑了下來,脫力地癱坐在地上。
他單手拄著額角,目光呆滯地看著頭頂白墻壁上一團已經黑到發霉的污漬。
雪白中的一滴黑,扎眼得不行。
他記得賀前告訴過他,他進門出門絕不能抬眼看這一塊,一看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難以容忍。
這是賀前說過語氣最重的一個詞了。
陳燼想,他在賀前心里,要排在難以容忍的污漬前面了。
一次次的耐心與包容被消磨殆盡,一次次的期待與希冀被辜負,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望,他簡直比發霉發黑的污漬還要面目全非。
陳燼坐久了,驀然覺得有些冷,不自覺把手往外套里面藏,卻隔著外套內襯摸到了件邊角硌人的東西。
他有些迷茫地拉開了內襯的口袋鏈,從里面抽出了一張對折起來的明信片。
這件外套是他昨天回賀前家時穿的,賀前應該是在他脫下外套后沒注意的時候藏進去的。
明信片早被陳燼當初情緒失控時撕成了零碎,賀前居然又重新把它給粘起來了。
陳燼看著它,就像看著賀前,可憐的賀前。
他無力地閉眼片刻,隨后再睜開,緩慢地打開了明信片。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一下子皺緊了眉,視野在頃刻朦糊成了一片。
“致陳燼,”
“愛你如昔,朝云暮里。”
“千千萬萬遍。”
從賀前家出來,陳燼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
他像抹孤魂一樣漫無目的地飄蕩著,太陽越猛他越覺得冷,行經的林林總總在白天下閃晃成了視覺暫留;兩條腿就像掛了兩桶滿溢的水,重得直往下墜。
在經過一間花店的時候,陳燼停了下來。
過了十分鐘,他從花店里走了出來,懷里抱著一束用白皮紙包起來的細葉尤加利,仰頭看著天上的降雨云系,腦海里面不斷重復著花店主在包花時跟他的對話。
“先生的另一半真幸福呢。”
“什,什么意思?”
“尤加利的花語是恩賜,把它送給另一半,寓意對方是上天恩賜給自己的終生伴侶。先生的愛人收到尤加利,一定能感受到你對她至深的愛的。”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厚的灰重云圍,突然張開嘴沒有聲息地大笑起來,笑到意識脫落,笑到五官錯位,笑到兩邊肩失控地劇烈晃動,笑到世界像土石流一樣從他眼里轟隆崩塌。
下午,剛過了一點。
明知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外面突然間狂風亂作,掀得屋里的門窗來回亂撞。
他嚇了一跳,趕緊跳下來去關門關窗。
外面的天好像一下子就灰了下來,空中凝結起來的可怖烏云厚蓋得密不透風。
明知剛在大風中奮力關上最后一扇窗,外面立即下起了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