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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要溺死了。
陳燼覺得自己快呼吸不了了,一只手掐著脖子,另一只手慌亂地在黑暗中打開了洗手臺下面的柜子,摸黑找到了那只明知以為已經扔了的圓規。
他把褲子脫了下來,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用圓規的針尖在大腿上劃了一道。
“啊——”
伴隨著大腿上一陣撕裂般的痛楚,陳燼發出一聲仿佛被解救了的謂嘆,然后病態般地笑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有氣無力地用手碰了碰大腿,摸到了沒有溫度的液體,以及好多其他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傷口:舊的,新的,好了的,快好了的,不會好的。
陳燼想,他一點也不孤獨,有這么多的傷口陪著他,他真的一點也不孤獨。
再不濟,還有黑狗呢。
黑狗會陪著他,很久很久。
9第9章
陳燼再次出現在學校,已經是兩周后了。
當天晚上,在發現陳燼又一次出現自殘行為后,明知急忙聯系了陳燼的私人醫生。醫生的建議是親友的關心陪伴,以及可以外出散心,適當轉移注意力,以舒緩抑郁情緒和輕生傾向。
由于陳燼過去兩年曾經因為病情而請過許多長長短短的病假,加上有心理醫生為他開的證明,學校領導對他的病情也略知一二,因此,在順利辦完了請假手續后,陳燼就搭上了前往倫敦的航班,在那里待了兩周。
剛去倫敦的前幾天,陳燼總會不由自主地情緒低落。坐在泰晤士河畔看日落會掉眼淚,站在倫敦塔橋下看墨藍色的晚空會難過,而當他置身于千禧之輪的乘坐艙內,在443英尺的高空俯瞰摩登倫敦時,卻只想往下跳。
到了夜里,那是最難熬的時候。他根本睡不著,哪怕睡著了,也會在陰晦的黎明之前醒過來,然后看著橙黃色的日光一寸一寸地鋪滿整片天空,而他獨自坐在冷氣刺骨的房間里,沒出息地掉眼淚。
所幸,明知是天使般的存在。他總會在陳燼掉眼淚的時候默默遞上紙巾,或者親自上手一邊把他的眼淚鼻涕擦干,一邊開玩笑地說他比倫敦陰晴不定的天氣還要傷感,連泰晤士河都因他的眼淚而感性起來。
夜里,當發現陳燼睡不著的時候,明知就會拉他一起玩電游。不玩電游的時候,他們就坐在種著迷迭香的露臺上,望著城市的模糊光點自在聊天。
他們聊得很泛,多數是兩個人上學時的一些趣事,比如陳燼小學時欠揍得偷偷喝光了明知的汽水,再悄悄往里面灌滿礦泉水,之后淡定地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再比如,馬大哈地把明知的作業本一起帶回家,害得明知第二天交不了作業,兩個人一起站在教室外面罰站。
最無語的是,中學時踢足球,為了搶一個球,橫沖直撞的陳燼愣是把同隊的明知推到了客隊的顧問懷里,進球了以后過于激動又將才剛站穩的明知一把推回了顧問懷里,事后還恍若無事地問他們兩個臉怎么紅了。
在明知的陪伴和開導下,陳燼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精神狀態也有了明顯的好轉。回國的那一天,看著陪自己熬了將近兩周的夜,臉又白又小,黑眼圈卻又青又深的明知,陳燼才發現自己和明知能夠成為好朋友是一件多么幸運的事情。
于是,他不顧周圍眾人的異樣目光,在過安檢之前,轉過身來朝著明知大揮雙手,高聲喊了一句“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