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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在樓道口默默聽著這一段對話,體表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往下降。
忽然之間,他感覺上方光亮處多了一個人影。
抬頭一看,是殷野。
他雙手插兜,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燼,故意問:“你說是吧,陳燼?”
陳燼是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的。
殷野深知不已,他純粹是想讓陳燼難受而已。
果然,當(dāng)他看見陳燼臉上浮起愧疚之色后,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殷野走后,陳燼才從樓梯邊走了上來。
齊鳴一見到他,就驚訝地嚷了起來:“天,陳燼,你怎么面色發(fā)白,還滿臉都是汗。是哪里不舒服嗎?”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探陳燼的額頭,被陳燼給截住了。
“沒事。”
陳燼沒意識到,他連這兩個字說得也是有氣無力的。
說完,他便往課室的方向去了。
章緒和齊鳴相視一眼,無奈聳肩。
開學(xué)的第一節(jié)課,往往都是學(xué)生最多的時候。
偌大的教室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學(xué)生。老師還沒來,一片鬧哄哄的,像極了摻進空氣的碳酸汽泡。
三個人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剛一坐下,陳燼就在書包里一陣亂掏,手掌心早已汗?jié)瘛?
又來了,那種心悸作嘔的感覺來了。他要趕在自己丟人現(xiàn)眼之前,先行麻醉自己的恐慌。
光天化日不容宵小,而陳燼不允許自己成為宵小。
他飛快地往嘴里塞了一片褪黑素,用書蓋住腦袋,蒙頭睡下。
章緒和齊鳴瞅著他不對勁的狀態(tài),一臉擔(dān)憂,但也沒辦法,只能在旁邊幫著他打掩護。
所幸上課以后,教授并不在意這些,整堂課都醉心于他的講授中。而課堂氛圍過于活躍,他也沒有注意到這一片來。
朦朧昏暗之間,陳燼半夢半醒,思緒好像飄浮在半空中。周圍時而響起的笑聲,仿佛遠海涌上來的浪潮,漫過他的耳邊,最后滲進他清醒的空隙。
陳燼這一覺睡得有些久,等到他醒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下課了,周圍的人正陸陸續(xù)續(xù)地從桌椅里面往外走。
章緒和齊鳴兩個人也不見了。
他瞇了一會眼睛才稍微清醒了點,腦袋發(fā)沉地收拾好東西,隨后不知所然地沿著階梯往下走。
“陳燼——”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人喊了陳燼一聲。陳燼循著聲音來源,朝講臺望了過去。
他的視線本應(yīng)該停留在喊他的章緒身上,卻莫名其妙地略過了他,停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士,留著一頭細密淺色的短發(fā),隨意齊致地梳在耳后,露出一張不典型的亞洲面貌:五官立體,高鼻深目,獨具一格的西方神韻。府綢布料的棉質(zhì)襯衣穿在他的身上,熨帖而平整,沉穩(wěn)得恰到好處,絲毫沒有給人嚴肅古板的印象。
他手里捧著一本書,書頁翻了開來,應(yīng)該是還沒來得及合上,封面似乎是漆紅色的。高挺的鼻梁上是金屬框邊的眼鏡,款式有些年頭了,不過依舊沒有掩蓋掉他那雙橄欖色眼睛的柔和光芒,以及他身上文雅的學(xué)究氣質(zhì)。
陳燼看不出來他有多少歲,閱歷與心態(tài)可以模糊人的實際年齡,這間接影響到了人的判斷。
但他至少比陳燼大。
陳燼看了他多久,他就看了陳燼多久。直到陳燼將視線從投影儀的介紹頁上移回來,他還在注視著陳燼,手里的書仍然沒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