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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悅耳的聲音伴隨著接踵而來的電閃雷鳴,李青開了一罐飲料,坐在柔軟寬大的沙發上慢慢喝著,開始擺弄才到手的最新光腦,似乎渾然忘記了外邊還有一只餓暈了的雌侍。
新買來的光腦開啟的時候,一些基本常識網頁規律性的劃過,這只是用來展示光腦的配置和顯示效果用的,李青卻是不禁微微瞇起了雙眸。
剎那間,暴雨驟降。
冪是被淋醒的,冰冷的雨水砸落在臉頰上,不斷拍打著肌膚,地面濺起的臟水撲向婚服,透過劣質的布料,浸染出一個個難看的泥點,雌蟲唯一一件帶著微薄價值的財產就這樣報廢了。他勉強睜開雙眸,穩重沉冷的視線掃過周遭,冪沉默的看著眼前的雨景半響,才彎起胳膊,緩緩撐起虛弱不堪的身體,餓到暈過去了么……他心下嗤笑,混到這個份上,真不如在戰場上和敵人同歸于盡,好歹不至于這樣窩囊。
冪直起腰,身形似乎有些搖搖欲墜,腿部的肌肉也不聽使喚,但是他還是讓自己努力維持了下跪姿,只是可能沒有那么的標準,雌蟲將青腫的膝蓋移到原來跪著的地方,那里之前被壓出的兩個淺淺凹坑已經灌滿了雨水,受傷的肌膚浸下去猶如刺骨一般劇痛難耐,但是他不能隨意改變受罰的位置。
這是規矩……就像是之前沒能討好到雄主,便要挨二十短鞭一樣,冪無聲的微抿了下唇角。
他仰頭看了看天色,暗想今晚或許要淋上一整夜。雨水敲打在結實筆直的背脊上,整只雌蟲的身形輪廓像是隔絕出了一片悍然的刀鋒,在暴雨的沖刷下,依舊紋絲不動。
一陣柔和的光線突然灑在了院子里,因為雨下得大,別墅大門打開的聲音反而很容易讓人忽略。
但是冪在那只雄蟲走向大門的時候,就聽到了對方腳步聲。他掩蓋下眼底的不解,平靜的抬起頭,望向別墅門口,雄蟲穿著天青色的絲綢睡袍,柔滑的布料勾勒出的身形并不纖弱,也不矮小,且顯然是已經沐浴過了的,隔著密集的雨簾,冪能嗅到對方身上的淡淡氣息,清爽而舒適,和那雙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的眼眸渾然不符。
雌蟲調整了下面部表情,露出了明顯的討好的姿態,這對于冪來說,是一件需要不斷練習的事情,而在婚禮之前,他也的的確確被各種冰冷器械給訓練過了很多遍,那段難堪屈辱的日子,或許這輩子都不愿意再回想,即便現在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進來。”
平緩冷漠的語氣仿佛在收容一坨垃圾。
雌蟲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垂下眼簾,緩步走入別墅內,他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至于真像垃圾那樣只能爬著或是滾進來,身體的體能極限在之前的戰場生涯中,并不止一次去挖掘和提升,但總不會是沒有底線的。冪抬眼想要先和雄主請罪,沒有跪到雄蟲滿意,是雌侍的錯,醞釀了下語氣,正準備開口,便有什么東西猛的一下砸了過來。沒有防備,或者說不能防備的雌蟲冷不丁被打中,靠在墻上,一陣暈眩后,才低頭看清了手里接住的物事。
……兩個罐頭。
此時雄蟲已經上去了二樓,依舊沒有留下任何指示,就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有施舍半點,只有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回響在空曠的別墅內。
冪靠在墻邊片刻,確定那只雄蟲不再下來,也不是錯手丟過來之后,才緩緩站直身子,瞇起雙眸翻過手中的罐頭查看,即食性,日期還很新鮮。他快速將其中一枚罐頭打開,尖銳的指甲輕易的劃破鐵皮層,食物的味道讓饑腸轆轆的腹部傳來細微的鳴動,已經是餓到了極致!雌蟲沒有大口吞食,反而是竭力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將罐頭里邊的肉塊咽下,到了最后連底部的汁水也未放過。
這種營養食物的熱量很高,飽腹感明顯,即便是成年的蟲族,兩個罐頭下去也差不多了,冪微微側過頭,目光順著階梯投到了樓上,雄蟲的臥房已經關了門,里邊沒有動靜,許是入睡了。
原以為叫進門后,丟過來的會是鞭子、刺棍,或者別的什么刑具,不被喜愛的雌侍,只有在雄主生氣想要發泄的時候,才能顯示出那么點存在感,他沒有想到,這只雄蟲還會給自己一份食物?!
冪神色不動的將這兩個罐頭空殼捏成了鐵片,折疊好后以最小的體積丟入了垃圾桶中,又將客廳清理了一遍,方才他進來的時候,泥水弄臟了地面。做完清潔工作后,雌蟲猶豫片刻,才繼續到主臥門前跪好,雖然雄主或許更不愿意一大早起床開門就看他,但不待命卻是不行,跪在這里,也比跪在床邊好,昨晚那只雄蟲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只是沒有得到雄蟲的原諒和許可,他還是戴罪之身……沒能讓雄主在第一夜寵幸的雌侍,定是犯了大錯。
欲加之罪,冪也只能咬牙認下。
毀滅地球?就算是吧,那只雄蟲高興就好。
第7章 釘板
李青起床后,走出臥室便看見門前跪著的雌蟲。
冪一夜未睡,眼下帶著淡淡青痕,在雄蟲出現的那一瞬,他迅速隱藏下了瞳孔中所有的冷芒,盡力讓臉上的神態看上去溫馴可人一些,據說這是絕大部分雄蟲的偏愛傾向,他還試圖笑了下。
身體素質比不上雌蟲的雄蟲,自然是喜歡聽話懂事的,太過于心狠手辣,或是性子兇殘,都會讓雄蟲感到不愉。因此軍部的雌蟲除了對內消化外,對外其實并不暢銷,條件好的還能通過介紹,找到不錯的雄主,而條件差、抑或是沒有任何背景的,非常容易變成權門交易的炮灰。
冪以前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會被誰看上,但現在顯然看清了事實,無非是中將的地位不低,但也夠不到上將那樣的等級,身體強健、素質良好的雌蟲比比皆是,不用擔心沒有替補上去的,不少權門中的年輕雌蟲都在外邊排著隊,就等哪只蟲子不小心被擼下來好頂上去。而他這樣的身份和經歷,也剛好匹配了李家這名據說需要發泄治療的雄蟲。
冪跪得筆直,雙腿微微張開,眼神卻是不能直接和雄主對撞,而是需要略微放低一些,呈現出臣服的態度,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緩緩掃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笑得惡心。”
冷冷的評價讓冪身形微動,卻是俯下腰,語氣平穩而冷靜,“請雄主責罰。”
李青瞇起雙眸,置若罔聞的繞過面前這只還跪著的雌蟲,徑直走下了樓梯,拿出罐頭解決早餐,然后換身衣服便出門去了。自始至終,冪都沒有等來雄主哪怕是處罰的話語,他其實該慶幸,今天雄主對自己說了四個字……也算比昨天有了進步,冪不禁暗暗自嘲。
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本打算等那只雄蟲回來,不料中午的時候,李家的兩位長輩過來了。
李仁已經到了中年發福的時候,就算是珍貴的雄蟲,有專門的營養師負責日常飲食,但每天吃飽喝足,又不愿意和參軍的雄蟲那樣經常鍛煉,肚子越來越有重量也在所難免,他已經習慣了,反正不用上戰場,何必折磨自己的口舌之欲。
見李仁才一進門就要坐下,而且一副完全不管事的模樣,甘略微有些不耐,他斜眼掃過站在一旁那只行禮姿勢完美無缺的雌蟲,本就不悅的神情更是越發的厭煩。大家都是雌蟲,他雖然血統并不算很純凈,在戰力方面自然比不過那些純血統的,可現在純血的又不算少,軍部里多的是,區區一名中將,連一只發了癲的雄蟲都伺候不好,娶來何用!
莫非是拿捏著自己的身價,還想和李家多要點好處?做夢!嫁進來的雌蟲,還是地位低下的雌侍,有什么蟲權可言。
“你說,連床都沒爬上去?”甘的語氣十分譏諷,“這都第幾天了,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對我們李家的名聲可不好!”
一旦被說不舉,以后李家的雄蟲還有誰會要?再怎么珍貴,那也得能讓雌蟲下蛋才行,不是說階級等級高了,就可以為所欲為,終身不要孩子的,除了爬到高位的雄蟲外,現在這種雌雄比例,族內還是以繁衍后代為最優先的考慮。
“……是我的失職。”冪神情冷淡,聲音卻是沒有半點猶豫,他已經想到對方要做什么了。
“光說不做,可不是一名中將該有的素質。”甘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抬手指了指墻邊掛著的那塊釘板,這些懲罰道具都是現成的,嶄新無損,用來教育下新婚不懂事的雌蟲,再好不過了。
沒有選短鞭,而是選了釘板么,冪神色不變的將雌蟲指著的刑具拿了過來,穩穩的擺放在地上,尖銳的銀光整整齊齊的朝上放置,釘子并不長,但足以刺穿肌膚,造成足夠的痛苦。
“就一刻鐘吧,我們也是良善人家。”甘一副慈祥大方的模樣,一旁的李仁搖搖頭,他對雌蟲之間的事情向來不管,只要李青別嫌跪壞腿的雌侍礙眼就行。
“是。”冪撩起衣擺,徑直跪了下去。
原本就受了傷的膝蓋,此時更是傷痕累累,他沒有抬頭,垂眼斂眉,暗自忍耐,額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液,筆直的脊梁卻沒有絲毫彎曲,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梁劃過優美的下巴,低落在地上,血順著釘板,朝外緩緩蔓延開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甘似乎還不滿足,一邊嫌棄的盯著冪,以防這只雌蟲投機取巧,沒有用力跪下,一邊同自己的雄主抱怨道,“李青總不會不想搞,年輕力壯,體能旺盛的,按我說還是雌侍沒有被教育好,都說軍部出來的,木訥得很。”
李仁翻了一頁新聞,淡淡的道,“你看著辦就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