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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將三少爺看了又看,才小心勸道:“三少爺,夫人如今是真的變了。”
侍女從小就跟著謝遙,一直都是他院子里的人,有時候就算是因為年紀小犯了錯,謝遙都是擺擺手隨她去了。
侍女十分感激他,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想勸勸他,畢竟在謝家跟自己父母作對終究不是什么好事。
但謝遙油鹽不進,只是點點頭:“我知道。”但他不會改。
侍女不懂為什么,只是當進了院子后,謝遙將特意帶走的糕點夾了最好的一塊放下院子里那棵已經有些年歲的樹底下時,她好像隱約明白了什么。
這樹下葬著三少爺奶娘的骨灰。
她沒見過這位奶娘,只知道她百年前就去世了,死因不明,有人說是自殺的,有人說是因為流寇搶劫死的,但誰都沒有個準確的說法。
只是每一次少爺回來時,他都會眷戀地摸摸樹干,然后把一些東西埋在樹下,有時候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小玩意兒,有時候是一點點吃食,有時候是他親手刻的木雕。
這么多年,一直未變。
侍女總有種直覺,也許少爺現在對夫人的態度一直不肯變的原因,就是這位讓少爺這么多年都無法釋懷的奶娘。
所以哪怕是成熟穩重了許多,哪怕是其他人都忘了,謝遙都還執著地懷念這個人。
侍女有時候會聽見那些府里的老人嘆息著說道:“三少爺什么都好,就是太執著了些。”
侍女看了看這棵茂盛繁榮的樹,再看見少爺又把一塊刻著古怪花紋的玉佩拿過來,旁若無人地跪下去用手挖著這些泥土,弄得他一身白衣都是臟兮兮的。
院子里的侍從沒人敢勸,也沒人敢幫他,都低下頭各做各的事,侍女也只能給他掌燈,希望能讓少爺看得清楚一點。
謝遙心滿意足地把玉佩埋好了,才拍拍身上的泥土起身,接過侍女手中的燈道:“我自己來吧。”
他拿著燈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三少爺是謝家里最古怪的人,放著最好的房間不住,偏偏喜歡住在院子里最偏僻的角落,也不喜歡侍從靠近,他房間雜亂的花草也不許人去修剪,沒人知道原因,也沒人敢去問原因。
在謝遙身邊這么多人里,只有一個人來那間在角落里的屋子他是不會反對的——沈淮。
沈淮熟練地翻了墻進來,敲敲謝遙屋子的窗戶,謝遙便無奈地打開讓他進來:“你進來謝家又不會說些什么。”
謝家只是不喜他總是去沈家讓人覺得謝家苛待他,但并不反對沈淮來謝家,畢竟這是不一樣的。
沈淮嘻嘻哈哈地爬進來,拉著謝遙跳下窗戶,瞥了一樣他桌上的東西:“又是書?有沒有意思啊你,大晚上的還看書玩。”
“方才在刻木雕,才看了一頁你就來了。”謝遙好脾氣地給他解釋,然后找了找,才從不常用的茶壺里找到一些被他隨意擱置的茶葉,準備泡了給沈淮喝。
沈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擺在書架上的木雕,精致可愛,栩栩如生,都是一個含著笑意的女子,只是被刻得圓乎乎的,那眉眼間的神色一看就是謝遙的奶娘。
他知道這是謝遙現在的習慣,也知道謝遙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會刻上一個,用來忍住心中的苦悶。
謝遙始終不肯說他奶娘是為什么不在的,但沈淮也猜得出來這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甚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