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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個星期,“時間監測機關”的人終于找到?;郏c她交接回收α的事宜。
“一切都拜托你們了?!彼樟宋帐中某恋榈榈暮谏酒?,面色凝重,“之后……N-b75μ會怎樣?”
N-b75μ,她現在所在的地方。這是她經歷了多次穿越之后,找到的相對穩定的世界。
這也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收到機關的聯絡。
接過α芯片,陌生女人松了口氣:“N-b75μ受世界能量的影響不大,在‘世界集’中屬于穩定態?;厥咋林?,我們會通過各種手段,以現在這個世界為藍本,將‘世界集’統合在一起?!?
“是要把世界合并的意思嗎?”
“唔,可以這么理解,不過這樣說并不準確?!贝髂R的女人聳聳肩,“簡單來說,你們之前穿越的各種世界,只是平行世界中很小的一部分。它們相似程度較高,我們將這樣的世界統稱為‘世界集’。世界能量暴走后,你原先所在的世界受到干擾,使原本就龐大的集合更加膨脹,導致了一系列‘交錯點’的發生……”
“現在回收掉罪魁禍首,這個‘世界集’就會回到以前的樣子。由于這一塊受損嚴重,我們只能以N-b75μ為基礎修復。放心,一切結束之后,人們有關世界能量的記憶將會逐漸淡化——這也是世界回歸正軌的表現?!?
“……也就是說,以后我不用再穿越了?!背;鄞鬼?。
“沒錯?!迸送屏送颇R,笑著向她伸出手,“你會跳出這個循環,迎來你未知而嶄新的人生?!?
“常小姐,恭喜你。”
陌生女人的背影漸漸遠去,?;鄣囊曇皾u漸模糊。她從滿身酒氣中睜開眼,機關特工的笑容……逐漸變成一截黑紫色和服的袖子。
“然后呢,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坐在面前的女人吸了一口煙,漫不經心地問道。
“……”
口渴來得突然,常慧抬起疼得要裂開的頭,搖搖晃晃拿起一旁的酒杯。也許是醉得過頭了,幾口紅酒下肚,她反倒清醒了些。
她才想起這是香織管理的高級會所。今天任務結束,又把機關那邊的事情搞定,她一時興起,一個人喝完了兩打啤酒。
香織面前的空瓶子比她的還多,她卻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著抽煙。該說不愧是花魁出身嗎?喝酒跟喝水一樣。
她手下說得沒錯,她就是個變態……
“喂,你這狡猾的女人。你讓我做的事,我、我都做了……”常慧打了個酒嗝,“我啊,現在只想回家躺著,睡個昏天黑地……你那些麻煩事,我再也不干了……”
“真是失禮呢,你這孩子。才喝那么點酒,連阿姨都不叫了?!毕憧椦鹧b不滿地吐了個煙圈,“你這嘴呀,真是跟阿心當年一個樣。”
這場孽緣說來可就話長了。
簡單來說,N-b75μ——也就是這個世界,常從心還活著。?;墼谡{查夕川的時候發現,夕川、香織和她媽媽,竟然是舊相識。
這里的事件走向和她之前經歷的大體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常從心在這里的搶救及時。雖然人在醫院躺了多年沒醒,但好在還有條命在。
活著就還有希望。
“是、是……你當年是花魁出身,后來摸爬滾打做了管理層,跑去管賭場。張俊那個老東西去你那賭錢,在賭場里,意外地看到了我媽跟他吵架……”
“你很意外竟然有主婦敢在公開場合干這種事,然后就跟她熟了起來,還幫她勸退過那個老賭棍好幾次。但是好景不長,她出了意外……于是你一邊在K組里尋找機會,一邊給夕川叔提供線索……唉我說香織姐,這些事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看來我給你安排的那些工作,你很不滿意嘛?!毕憧椥α?,“你之前不還跟我說……嗯,你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會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蹮o奈地搖搖頭:“那是我當時聽了你們的故事,氣血上頭,一時腦熱。你看你后來給我安排的什么事,一會兒讓我去報紙上曝光死對頭,一會兒又讓我跑到川崎的場子門口鬧事……喂,我嘴上客套兩句,你怎么還真把我當、當手下使喚了!?”
“好啦,我知道小慧你辛苦了。這不是關鍵時期嘛,也都是多虧了你,現在組里才能我說了算~我現在做成大事,當然要放你自由啦。”香織笑道,“對了,我這里有兩張花火大會的票——”
“說吧,這次又要調查哪個老頭?”常慧白了她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
“哎呀,真是瞞不過小慧。這次要去的淺野鄉,是個衰退之后的小地方,現在以觀光業為主。那邊的風土人情很不錯啦,很適合你和男朋友唷!……不過如果小慧能幫人家談下村長投資,就更好啦!”這人的表情毫無破綻,滿滿的招牌營業笑容。
“行了行了,最后……一次……”?;刍杌璩脸粒摿Φ氐乖谧郎?。
就知道這老狐貍沒安好心。反正也說不過她,懶得掰扯了。
她現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這段時間經歷太多事,她那緊繃的神經也是時候放松一下了。
花火大會……嗎……
半夢半醒之間又想到了以前。那時候她不知道事情原委,一頭扎進工作,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那家伙的邀請。無論他怎么軟磨硬泡她都不松口,最后帶著情緒折騰了她一番才罷休。
她說下次再去,然后就沒有下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是個物哀之地,她生命中美好的瞬間總是很短暫。恰好她倔強又遲鈍,每次等到錯過之后,只剩下些許酸澀的回味。
他在封閉的循環里孤獨徘徊了二十一年,而她卻在他消失之后才察覺,沒有他的夜晚是多么難捱。
“陸秋名,陸秋名……”
淚水從眼角滑下,浸濕了他的衣襟。
像之前無數個沉默的夜晚一樣,她又趴在“他”的肩頭泣不成聲。
而年輕的學生只是茫然。
這個素不相識的女房東像社交恐怖分子一樣襲擊了他的生活,給他空白的感情經歷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她總是毫不掩飾地表達對他的喜歡,卻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貼著他的背落淚。
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他卻看不透她。
“……姐姐,我在?!?
青年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她喝了太多酒,從去香織老板那接她回來開始,她就抱著他不撒手。
抱著人開不了車,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打車。
深夜的西阪,窗外飛速略過千篇一律的郊外景色。他任由意識不清的她埋在肩頭,在皮膚上留下一排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