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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學會抽煙喝酒,去燈紅酒綠的酒吧里玩到天亮。后來她認識了幾個玩摩托車的朋友,第一次嘗試到了飛馳的快感。那是一種和之前二十年的循規蹈矩完全不同的感覺,她坐在超速行駛的越野摩托車上,看到了名為“挑戰”的王冠。
于是她加入了車隊,開始用速度超越自己的極限。她找到了工作,買了輛朋友淘汰的摩托車,正式開始了她的逐夢之路。
兩年后,她在當地車手組建的友誼賽里拿到了第一名。雖然不是什么正式比賽,但也讓她驕傲了許久。在幾年后她跟兒子提起的時候,眼里也依然有光。
拿到大獎后,她本以為自己會走向更遠。但在這時,父親托人找到她,告訴了她母親病重的消息。
她匆忙趕回家,卻只看到奄奄一息的母親。母親握著她的手,說出了她的遺愿:
家月,我要走了。媽媽看不到你嫁人了,但媽希望你以后有孩子,能度過完整的一生。
說完就撒手而去。
“……然后,她就隨便找了個男人,生下了我。”陸秋名說,“我小時候不理解她,覺得她害我沒有爸爸。但她留下的信里面,跟我道了歉。”
陸家月死在他七歲的那年冬天。
她一個人帶了七年孩子。兒子很聽話,生活能自理,成績也不錯。這時,有以前的朋友找到了她,問她還想不想去跑車。
但她太久沒騎車了。那天天氣不好,那輛車輪胎打滑,在一個左轉的急彎處,她連車帶人飛下了山。
她死在了追尋自我的路上。
媽媽離開之后,陸秋名發現了她留下的信。她在信里說道,她這輩子沒有對不起誰,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她自己,還有她的孩子。
她按照她母親的遺愿有了個孩子,做了一個“完整”的女人。但有孩子的生活困難得她難以想象,在她賭氣生下孩子之前,從未有人告訴過她,養育孩子是一件那么困難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默認她會有孩子,并覺得這事理所應當。
“她給我留下了一封信。她說,她雖然做了母親,卻從來沒忘記過自己的愛好。”
她一有空就會去看她朋友比賽,還會抱著陸秋名一起去。
“她說,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她只能給我提供最低程度的生活保障,家里條件不好,做飯不好吃,針線活也不會。并且,她心中一直有個放不下的念想,就是還想再參加一次比賽……”
小秋,媽媽是不是很不負責?她在信里寫道,有了兒子,年紀都那么大了,但還是放不下過去的事情。
我答應你,我最后參加一次比賽,就再也不去玩摩托車了。
“不過,我覺得她是最好的媽媽。她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給我最好的生活。”
最后,除了那封愧疚的信,她還給他留下了一個相機。
一個玫紅色的,當時十分流行的相機。
“姐姐你看,這個是她以前拍的照片。我把它們掃描了下來,存在這張卡里面。”陸秋名翻出小布包,給相機換了一張卡,“這些貼紙是我貼的,我小時候可喜歡玩這些了,拿著到處貼……”
常慧看向那個相機。老舊的屏幕里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賽車服,戴著頭盔,旁邊是她的愛車。她拿著一個獎杯,十分開心地笑著。
她的背后掛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海城第叁屆越野摩托車友誼賽”。
照片將她最美好的樣子定格了下來。也許是因為熱愛,她表現出一種不同于常人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媽媽走的時候,頭文字D還只有漫畫。”他翻看著屏幕,十分懷念地說道,“她還挺喜歡的,說有機會想去秋名山看看。不過,電影她沒機會看了……”
“所以你把名字改成了現在這個?”
“對。姐姐,之后有機會,我們去原型取景地看看好不好?”
“那你為什么會成了‘少爺’?”常慧有些摸不著頭腦,“聽你這么說,你好像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我一直都這么說啊,我不是什么‘少爺’。”他無奈地笑了笑,“但是所有人都不信。”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多了幾分落寞。
…………
……
“說吧,找我什么事?”
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開了審訊室的門。他自然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懶得看被銬著的男人一眼。
“夕川準……夕川準!”見到他,張俊情緒變得激動,“你這個無恥的男人!你做不成警察,就來惡心老子我!……”
“我說過,就算我做不成警察,我也不會放過你。”夕川笑了笑,“怎么樣,被我追著不放的滋味如何?”
“我到底做過什么,值得你這個前搜查一課的王牌來盯著我?”男人憤憤地說道,“還是說其實你變態的,不知不覺愛上了我,想跟我發展關系?”
他憤怒地瞪著他,充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蹦出來。
“你做過什么自己清楚,不需要我告訴你吧?”夕川關掉了監控,走到男人面前,拎起他的領子,“說,為什么突然去找小慧麻煩?你真想殺了她?”
“一口一個‘小慧’,叫得那么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有什么關系呢。”張俊往外吐了口唾沫,“夕川準,你好惡心。”
“那也比你強。你看看你現在的垃圾樣。”夕川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冷靜地擦了擦手,“你現在哪還有當年的樣子?每次跟蹤你,我都懷疑你是另一個人。”
“還不都是你害的!夕川準,你害我家破人亡,我不會放過你!”張俊越說越激動,他想從椅子上站起,卻被手銬牢牢錮住,“你想從我嘴里得到什么消息?我死都不會告訴你!夕川準,我就喜歡看你這副難看的表情!哈哈哈!”
“我勸你最好冷靜一下。最近我得到消息,你上頭那家伙離進來不遠了。”夕川笑著看他,仿佛在欣賞他的模樣,“我猜你這么著急籌錢,是遇上什么大麻煩了吧?”
“你說什么!”
“你猜如果你還不上錢,他們會把你怎么樣?”夕川伸出手,按在男人受傷的左肩上,“要不我現在就讓他們放了你,然后把你的消息發出去?”
“你、你……”男人慌亂了起來,“你別亂輕舉妄動!如果我死了,你要的消息也沒有了……”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夕川抽回手,向門外走去,“我要的消息早就拿到了。至于你,只是一個沒用的垃圾罷了。”
他關上門,徑直離開了審訊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