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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查到的。”鐘奕銘可不想梅朵再跟楚云澤有任何瓜葛。梅朵放下手里的數位板,再次把視線投向他:“有必要這么小題大做嗎?他人在國外,早就不跟我聯系了。”
鐘奕銘握著她肩頭,在她面前蹲下,手滑到她胳膊肘握住:“這是小題大做嗎?他一直關注你,特意在結婚前夕送來這幅畫給你當禮物,難道不是因為心里還惦記你?”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你又不能管到人家心里去,興師動眾找上門才奇怪呢。”梅朵覺得此事實在沒必要張揚,楚云澤如今在藝術圈小有名氣,自己和鐘奕銘的婚事也是備受矚目,這時候出幺蛾子,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我不管,你必須把另外那一幅畫像給要回來。”鐘奕銘開始耍無賴。梅朵見他像個小孩子似地無理取鬧,輕撫他腦袋:“那我給他打電話,你不要吃醋。”“不行!不許打!”鐘奕銘反對。
梅朵笑著刮刮他鼻子:“那我讓采薇跟他說,總行了吧?”“行,這樣最好。”鐘奕銘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既能把畫要回來,也可以讓楚云澤死了那條心。梅朵轉過身,默默的想,他未免也太霸道了點,就連曾經的一份記憶他都要剝奪。
“他把你忘了,對你對他都好,你上回不是說,他已經跟你原來的室友在一起了,那他就該一心一意對人家,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尤其不要想別人的老婆。”鐘奕銘可不喜歡有個人始終惦記他妻子。梅朵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的說法。
“能把這幅畫給我嗎?”指著桌上的油畫,鐘奕銘問。梅朵詫異的看他:“怎么,你想要?”她原本想拿回去收起來。
“不給我,難道你要掛咱倆的家里?”鐘奕銘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倆的小家里,怎么能掛著情敵畫的畫,尤其畫中人還是她。梅朵見他瞪著眼睛,不禁起了壞心思,逗他:“不行嗎,畫中人是我。”
“不可以!”果不其然,他提出抗議。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家伙鬧別扭的時候真是誰都拿他沒轍。梅朵對丈夫偶爾的任性習以為常,他的這一面,大概也只有她才能看到,所以她也只是溫柔的笑笑,輕嗔:“你又來了……神經兮兮的。”
“掛我辦公室里,我可以每天欣賞,然后提醒自己,這是誰畫的。”鐘奕銘站起來,再次把畫拿起來左看右看,視線竟無法移開。
這回不僅是任性,簡直可以說是幼稚,吃醋都吃的別具一格,梅朵徹底無語:“你真是太有創意了。”鐘奕銘嘴一歪:“我聽著你這話可不像夸我。”
“親愛的,我肯定是夸你,我覺得你說的很對,與其懷念得不到的,不如憐取眼前人。”梅朵決定這就跟季采薇說說,讓她替自己把另外那幅肖像畫給要回來。
鐘奕銘摟著她,輕撫她秀發,嘀咕:“其實我是想說,這幅畫把你畫的特別美,古典而有韻味,比任何照片都美,放辦公室里我可以每天看,就像看到你一樣。”梅朵把臉貼在她心口:“你的畫像,我也會掛在書房里。”
兩人去吃飯,鐘奕銘問梅朵想去哪里。梅朵想了想道:“就去我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吧,那家法國餐廳,雖然當時你很氣人,可我很喜歡那里的環境。”
“我很氣人……哦,是那次。”鐘奕銘若有所思,想起來了,是看到她和杜維之喝咖啡,他心生嫉妒故意找茬那次,不禁笑了笑。
車穿過雁京城區,到了溪谷附近,鐘奕銘指著外面的一片開闊地給梅朵看:“那一片是我們集團買的地,計劃是建cbd,其中一個主體建筑我想建文化會展中心,到時候用你的名字命名。”
“真的?”梅朵微微的驚訝,望著一大片空地,想象著一棟棟建筑物拔地而起會是什么樣子。鐘奕銘握著她的手:“當然,難道我會騙你?全部完工得幾年時間,到時候可以把命名儀式選在我們結婚周年紀念日。”
梅朵低下頭,捂著臉笑,半天才道:“你給我這么多,我都沒有什么可以給你的。”“傻丫頭,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你是我的無價之寶。”鐘奕銘靠過去把梅朵緊緊的摟住。
每一個大城市成熟的商業中心區必然有幾座地標式建筑,用自己妻子的名字來命名,無疑是個有深遠意義的紀念方式,鐘奕銘告訴梅朵這件事的目的就是讓她知道,世界雖大,在他心里,她是唯一。
☆、第63章
婚禮前一天,鐘奕銘打電話給梅朵:“你跟伴娘團說好沒有,讓她們早點到,我們務必要在十一點鐘之前趕到酒店,草坪上的儀式結束之后,十二點婚宴正式開始。”
梅朵此時正在美容院里護理皮膚,聽到他的話不禁好笑:“不是讓你這兩天別打電話給我嗎,怎么又打,你放心吧,我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自從定下婚期,他倆一直分居,婚禮前幾天更是各自忙的頭昏,連見面的機會都不多。
“行,你安排好就行,我開車,不跟你多聊了,晚上約了丁驍和小誠他們聚會,你做完美容早點睡,明天才漂亮。”鐘奕銘掛斷電話后,心里想著晚上的約會,料想那幫哥們兒肯定得灌他喝酒,得控制著點兒,不然喝醉了會誤事。
夜晚,有些日子不見的朋友分外親熱,鐘奕銘挨個兒跟他們抱抱。陸誠睿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郎官兒紅光滿面。”鐘奕銘坐到他身邊,跟他碰杯:“你羨慕的話,也趕緊找個人把婚事辦了。”
陸誠睿嘆了口氣,嘴角些許的笑意漸消。鐘奕銘知道他心事,他還惦記著遠在國外的覃果果,勸道:“你這么放不下,不如去找她。”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覃家人對我守口如瓶,好了,不說這個,明兒是你出閣的日子,今兒晚上得好好慶祝。”陸誠睿慢慢倒了一杯酒喝下去。
哧——丁驍在旁邊笑:“出閣,小誠你這詞兒整絕了,小騷他還真就是出閣,他怕梅朵那丫頭怕的厲害,當著她的面,煙都不敢抽,就怕回去跪搓板兒。”“滾你丫的!”鐘奕銘踹了丁驍一腳。
“真的?那我可得見見她,都說她挺漂亮的,得跟天仙兒似的吧,才能把你迷的暈頭轉向。”陸誠睿也就著機會拿鐘奕銘開玩笑。“沒你仙兒。”鐘奕銘大笑。
丁驍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吐煙圈:“有件事兒一直擱我心里,總想著說還是不說,嵩嵩他媽前兒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覺著挺玄乎,你們也就這么一聽啊。”
鐘奕銘和陸誠睿見他說的云山霧罩,不解的看著他。丁驍道:“嵩嵩跟他媽說,鐘叔壽宴那回,他在你家跟那小白貓玩了好一會兒,后來顧藻把那貓給抱走了,嵩嵩還跟她急呢,就偷偷跟著她,結果看到她揪貓尾巴,把貓給放了出去,剛好那時候你媳婦兒上臺階,結果就摔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跟我說?”鐘奕銘一聽可來氣了。一直覺得梅朵那回摔倒流產特蹊蹺,好好地小貓怎么會突然發瘋,原來真是有人在背后搗鬼。
丁驍聳聳肩:“小孩子的話又不能太當真的,我怕說了萬一……你又沒證據,能把她怎么樣?”余光瞥著陸誠睿。陸誠睿哼一聲:“這事兒她絕對干得出。”
見鐘奕銘氣得臉都扭曲了,丁驍走過去拍他肩:“你甭這樣,那我告訴你這事兒豈不是給你添堵,說了是想讓你心里有數,以后那姐倆兒你們躲遠點兒,手黑著呢。”
想到梅朵流產時流了那么多血,又想到未出世的孩子,鐘奕銘心中恨意難消。陸誠睿悶聲不響的站起來:“我出去一會兒。”“你干嘛去,你干嘛去,你可別去顧藻那里找不自在,還嫌她不夠討厭?”丁驍深知陸誠睿脾性,趕緊跟著他。
“我得幫我哥們兒出了這口氣。”陸誠睿的表情繃緊了。丁驍眼珠轉轉:“要去一起去。”三人在包間里商量,該怎么使壞。
“要我說,把她那輛保時捷給刮了。”丁驍沒少干過這樣的壞事。“刮了又怎么樣,上一層烤漆就行,太便宜她。”鐘奕銘才不答應呢,他付出了一個兒子的代價,只讓對方吃這點小虧?
“小誠,你說呢?”丁驍問陸誠睿。小誠一直沒說話,可不代表他腦子沒想壞主意,小誠一向詭計多端,輕易不言語,言語出來的都是損招兒。
“要我說,把她鎖車里,卸了四個車輪子,讓她走不了。”陸誠睿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獪。丁驍大笑:“這不就是我那主意的升級版么。行,就這么著!”
陸誠睿打電話給顧藻,問她在什么地方,對方告訴他,她還在單位加班。“行,我一會兒去找你。”陸誠睿跟顧藻約好了時間。
車先開到陸誠睿家,陸誠睿下車去車庫找了兩把扳手,給了丁驍一個,想想不放心,把千斤頂也帶上了,都是部隊大院兒長大的小子,卸個車輪子簡直小菜一碟。
“怎么沒我的呀,我干嘛?”鐘奕銘道。陸誠睿又翻出一副手銬掛在腰帶上,向鐘奕銘道:“你明兒就婚了,還是我倆上比較好。”
顧藻單位樓下的停車場,讓丁驍和鐘奕銘潛伏在別的車后面,陸誠睿打電話約顧藻,顧藻很快出來了。
“去你車上吧,這里說話不方便。”陸誠睿早就想好了策略。顧藻雖然狐疑,卻不愿放過和他獨處的機會,從包里取出車鑰匙,兩人上車坐著。
“找我什么事兒?”顧藻的表情雖然沒有波瀾,內心的波瀾卻是一浪接一浪。陸誠睿主動約她見面,還真不多。陸誠睿沉吟片刻,才道:“奕銘家那只白貓你挺喜歡的吧?”
顧藻聽他忽然提起鐘家那只叫梅干菜的白貓,心中一顫,猜測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是他知道了,那自己可真要倒霉了,強自鎮定:“你問這干嘛?”
陸誠睿聽她聲音都顫抖了,心中更加確定此事跟她脫不了干系,目光更加銳利:“顧藻,我對你太失望了,原本我以為你只是任性,沒想到你還很惡毒。”
顧藻見他面如嚴霜,聲音也冷冷的,想來是知道了什么,頓時心虛起來,加上心中一著急便什么也顧不得了,抱他胳膊:“不,小誠,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陸誠睿回身抓住她手腕,迅速的從腰間拿出手銬把她的手銬在方向盤上,完全不顧顧藻驚愕的表情,拿起她的包,把手機拿出來照著雜物箱猛的一磕,磕壞了之后,他下車去了。
一揮手,鐘奕銘和丁驍從不遠處跑過來,三人行動迅速,很快就把顧藻這輛保時捷跑車的四個車輪子給卸了,堆起來摞在車頂上。顧藻在車里看到他們的行動,就快氣瘋了,可一點辦法也沒有,任她在車里拍打,就是沒人來救她。
痛快的報復之后,鐘奕銘心里爽透了,讓司機不用等他回家,他不定什么時候才回去呢,拉著他兩個哥們兒又去喝酒,直喝的幾個人都東倒西歪,全都醉倒了,電話響了都聽不到。
也不知過了幾萬年,陸誠睿第一個蘇醒過來,見自己躺在包間的沙發上,下意識的看看手表,已經快七點了,嚇了一跳,趕緊把身邊那兩只拽醒了。
“都快起來呀,再不起來就趕不及去接親啦。”陸誠睿喊道。那兩人也睜開眼,鐘奕銘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是新郎官兒,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跑出去了。
回到家里,見一家人都在等他,鐘奕銘顧不得多說,跑回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去了。程珊珊道:“那小子不知道去哪里瘋了一晚上,打電話也不接。”鐘淑怡笑道:“肯定是跟他那幾個兄弟在一起,慶祝單身最后一夜。”“差不多。”
洗了澡之后,身上清爽多了,鐘奕銘聞了又聞,覺得身上還有點酒氣,噴了點古龍水。一直等在樓下的發型師上來敲門,問他是不是可以吹發型,鐘奕銘答道:“進來吧。”
發型師帶齊了工具,在衣帽間替鐘奕銘把頭發吹的很帥,滿意的托著下頜:“怎么樣,你還滿意嗎?”“我老婆滿意就行,謝了。”鐘奕銘對鏡子里自己的形象很滿意。
一個小時以后,伴郎團也到齊了,一**人浩浩蕩蕩的開著車出發去接梅朵。季采薇聽到樓下的鞭炮聲,告訴梅朵:“他們來了。”梅朵此時已經換好了婚紗,就等鐘奕銘來接她,心里甜絲絲的。
季采薇走上前替她把鉆石王冠整了整:“灰姑娘終于戴著鉆石王冠出嫁了,我以你為榮。”
“貧嘴!”梅朵呵呵的笑。季采薇道:“那事兒我跟楚云澤說了,他說,既然你想把畫像要回去,那他也不好違背你的意思,等你渡完了蜜月,他寄給你。”
“干嘛得等我過完蜜月,現在就寄不行啊?”梅朵不樂意的嘀咕。鐘奕銘跟她說過好幾次了,讓她把畫像要回來。季采薇笑:“傻了吧,他肯定是想拖延時間,照著那個畫像再臨摹一幅。”梅朵聽到這話,原本興奮的表情多了點驚愕。
“好了,別想了,你老公來接你了,等我出去敲詐敲詐他。”季采薇把梅朵按在床上坐著,出去刁難新郎官兒去了。梅朵抿著嘴笑,低頭玩手機,外面鬧塌了她也不管,今天她是眾星捧月的新娘。
君悅酒店,因為一場盛大的婚禮,大堂里熱鬧非凡,十幾個迎賓員站在門口,接待到來的各位貴賓,人雖然多,秩序卻是井然有序。
直到一位不速之客光臨,鐘奕銘看到司徒慧藍的時候已經晚了,她不僅走到梅朵身后,還輕拍梅朵的肩。
梅朵此時已經換下婚紗,換了一身繡著金線牡丹和彩鳳的大紅旗袍,為了搭配,發型也做了復古造型,用珍珠發釵裝飾,看起來既嫵媚又風情。
“恭喜你,美夢成真!”司徒慧藍大度的向梅朵伸出手去,神情仍是那般倨傲,絲毫不見任何失敗者的頹喪之色。
“謝謝。”梅朵大大方方的要去握她的手,只剛碰了指尖,司徒慧藍就已經把手抽回去,態度傲慢的冷笑,扭頭看著趕來護妻的鐘奕銘:“新郎官不該敬我一杯酒嗎?”
鐘奕銘一手摟著梅朵的腰,一手從桌上拿起丁驍遞過來酒杯,當著眾人的面,喝了滿滿一杯酒。司徒慧藍拍了拍手:“酒量不錯嘛……為了你這杯酒,我想我應該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在座的人都會有興趣聽。”
聽到司徒慧藍這話,眾人面面相覷,都猜到她來意不善,想必是想鬧場,丁驍胳膊肘捅了捅程煜,示意她找人把司徒慧藍拖出去,不要壞了鐘奕銘的好日子。
“我不敢碰她,以她的脾氣,撒潑打我也說不定,要去你去。”程煜一向對司徒慧藍有點犯怵,慫恿丁驍出馬。丁驍道:“男女有別,我上去拖她算怎么回事。”
“那怎么辦呀?”程煜問。丁驍向鐘淑怡努了努嘴:“讓鐘阿姨去,鐘阿姨是長輩,司徒慧藍要是敢跟她撒野、對她不敬,傳出去也是壞她自己名聲。”“丁哥,還是你說的對。”程煜悄悄起身去找鐘淑
怡。
鐘淑怡一聽說司徒慧藍來鬧場,嘆了口氣,怕就怕這丫頭不甘心,沒想到她還真是沉不住氣,早不下工夫,如今跑來鬧還有什么用呢,白白給別人當了笑柄,幸好侄子沒娶她,這樣不依不饒的女人當真要是娶回家,只怕有的受了。
“慧藍呀,好些日子沒見了,既然來了,就別客氣,到阿姨那桌坐吧。”鐘淑怡走過去想替兩位新人解圍。哪知道,司徒慧藍根本不賣她的賬,柳眉一挑:“鐘阿姨,您來的正好,不妨聽聽我的故事。”
出乎鐘奕銘的意料,司徒慧藍從包里拿出一只錄音筆,播放了一段錄音,正是那時夏檀在咖啡館里告訴鐘奕銘車禍事件的真相時,兩人的部分對話。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韓靜姝梅朵母女倆,韓靜姝死死的瞪著徐天朔,而梅朵則看著鐘奕銘,眼睛里滿含幽怨。
眼見目的達到,司徒慧藍揚長而去。韓靜姝受不了刺激,哮喘病發作,梅朵趕緊從她的包里找出噴劑,掰開她嘴噴了噴,她還是沒有醒過來。其余眾人眼見此狀,趕緊撥打醫院電話。
救護車來了以后,把韓靜姝扶上車,梅朵冷冷的推開鐘奕銘的手,自己坐到后座陪著媽媽,鐘奕銘只得坐到另一側。
☆、第64章
救護車上的醫生和護士對韓靜姝采取了簡單的急救措施,讓她平躺著吸氧,梅朵擔心的直哭,目光始終不離。鐘奕銘終于忍不住,過去摟著她,她掙扎他也不放。
“梅朵,你別這樣行不行?”鐘奕銘覺得梅朵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自己鬧別扭真是很任性。梅朵咬著唇,帶著哭腔質問他:“你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跟我說?為什么……”
“說了又怎樣,能挽回已經發生過的事?那是個意外,誰都不希望發生的意外。”鐘奕銘強詞奪理,為什么瞞著她,他心知肚明。不想讓此事節外生枝影響他和梅朵的婚事,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梅朵像是不認識他一般,目光冰冷,抽泣:“你怎么可以說出如此冷酷的話,出意外的是我爸爸,徐天朔不僅在開車肇事以后逃逸,還跑到我家假充好人,騙取我媽媽和我的信任,你更壞,你知道了一切,卻隱瞞不說。”
“我瞞著你,是我不好,可是你想想,如果你知道了會怎么樣,我不想失去你……我做錯了什么,要替別人承擔后果……梅朵,你想想我……”面對梅朵的指責,鐘奕銘十分痛苦,幾乎說不出話來。
看到他的表情,梅朵心情很復雜,大喜的日子遭遇這樣的變故,任誰也受不了,靜下心來想想,似乎也不能全怪他,可是即便自己原諒了他,她媽媽能不能原諒?梅朵根本不敢想。
梅朵捂著臉直哭,鐘奕銘把她攬進懷里,撫慰她:“你相信我,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相信姑父對當年的事也很內疚,想懺悔才會主動去找你們,如果媽媽不原諒他,那我們以后也不見他了,好不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你也得信任我,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
他伸手握著梅朵的手,這回她沒有躲開,兩只手緊緊交握,身體也互相依偎,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可以想見,韓靜姝的態度會直接影響到梅朵。只是鐘奕銘已經打定了主意,今生他已經認定了她,她永遠是他的妻子,不管她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病房里,韓靜姝被送進了急救室,外面圍滿了兩家的親友,眾人都在忐忑,韓靜姝醒了以后會做出什么決定。鐘淑怡更是不住的拭淚,她萬萬沒想到真相竟會是這樣,徐天朔面如死灰,想攙扶妻子,妻子卻不肯理他。
幸好醫治及時,韓靜姝沒有生命危險,被推進病房之后很快就醒了。眼見一室親友的目光都看著自己,女兒女婿更是目光殷切,眼淚悄悄滑落。
“媽——”梅朵撲到母親床前,泣不成聲。韓靜姝的視線卻越過了她,定定的看著徐天朔。徐天朔情知這一關躲不過,走上前,沉痛道:“我對不起你和逸舟。”
當著所有親友的面,徐天朔把當年梅朵爸爸出車禍前前后后的經過說了一遍,坦陳那次意外是他心頭解不開的沉重心鎖,為了贖罪,這些年他一直資助好友的遺孀幼女。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又沒帶駕照,要是警方因此起訴,我很可能會坐牢。”徐天朔承認自己當年的一念之差,釀成了不可挽回的錯誤。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他此時的樣子看起來委頓不堪。
鐘淑怡邊聽邊拭淚,丈夫一向溫柔斯文,若不是他親口承認,誰也不會想到他會交通肇事逃逸,這本是為人所不齒的行為,可她心里當真矛盾,他真要是坐牢了,丟下她一個人怎么辦,然而作為受害者家屬,韓靜姝和梅朵的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心中百感交集,各種酸澀滋味齊聚心頭。
“你們先出去吧,我要跟我女兒談談。”韓靜姝此時早已平靜下來,視線掃了一圈之后,停在女兒臉上。
她已經這么說了,眾人怕再刺激她,只得離開,鐘奕銘想說點什么,卻又說不出口,看了梅朵一眼,卻見她正望著病床上的母親,無奈的嘆了口氣,最后一個離開病房。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這里有我就行。”鐘奕銘不想自己父母跟著擔心,催促他們回去。鐘孝禮眼見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只得搖了搖頭,和妻子程珊珊相扶而去。
扭頭看到鐘淑怡在和徐天朔說話,鐘奕銘道:“姑姑,您和姑父也回去吧,您也別再怪姑父了,事情已經過去這么多年,現在說什么都是于事無補。”鐘淑怡見侄兒面色凝重,苦澀道:“奕銘,你好好跟梅朵和她媽媽說說,你姑父他……我們會竭盡所能補償她們母女。”
鐘奕銘嘆息一聲:“這個承諾來的太晚了,如果十幾年前這么說或許還有用,如今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你們先回去吧,我來想辦法。”鐘淑怡還想說什么,鐘奕銘已經轉過臉去,沒辦法,她只得和丈夫一起離開。
病房外,鐘奕銘等了很久,才聽到開門的聲音,抬頭去看,見梅朵走了出來,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梅朵的眼睛都哭腫了,精神看起來也很差,和身上的大紅旗袍形成強烈反差,鐘奕銘扶著她胳膊,關切的問:“媽怎么說?”“她說她要回老家。”梅朵告訴他。
“你呢?”鐘奕銘最關心的是這個。“我還沒想好。”梅朵抬起頭看著鐘奕銘,表情痛苦:“我媽已經夠苦了,我不想丟下她一個人。”
“那你是準備丟下我了?”鐘奕銘激動地抓著她胳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梅朵一臉苦惱的搖搖頭,神情看起來很是可憐:“你不要逼我。”
鐘奕銘趕緊松開手:“好好,我不逼你,梅朵,你看看我,我們已經結婚了,我是你丈夫,夫妻本是一體,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該離開我。”拿定了主意,誰也不能把他心愛的妻子從他身邊奪走,誰也不能!
“可你也聽到了,你姑父他親口承認車禍后逃逸,他騙了我們這么多年……”梅朵又哭了,哽咽著說不下去。
“好了,你別哭,我去跟媽談談。”鐘奕銘把她摟在懷里親了親她,想跟她一起進病房。梅朵拖住他:“不,你別進去,我媽媽說她累了,想睡一會兒,讓我們先回去。”鐘奕銘這才沒有進去。
夫妻倆回到家里,本該聚滿了鬧洞房親友的時候,卻是冷冷清清,新婚的喜悅都被這樁突發事件給沖淡了,梅朵晚飯都沒吃,匆匆洗了澡就上床躺著去了。
鐘奕銘走進臥室,梅朵一看到他就把身子轉了過去,背對著他。越想越委屈,她和媽媽被鐘家人騙的這樣苦,如今媽媽一個人躺在醫院里誰也不愿見,她除了著急和擔心,一點辦法也沒有。
輕輕地把梅朵抱起來,不顧她的抗拒,鐘奕銘吻她臉頰:“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梅朵,我什么都知道,可是不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我,這樣的罪責我承擔不了。”
梅朵淚眼迷蒙,臉靠在他懷里,什么都不想說。這件事不是他的錯,她也明白,可如果他早點告訴自己,而不是這樣隱瞞,她媽媽也就不會在女兒的婚禮上受這樣的刺激。
“你說過,什么事都不瞞著我,可今天這么大的事……你早點說了,也不至于這樣。”梅朵忍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吐不快,夫妻之間,有些話還是不要憋在心里比較好。鐘奕銘臉貼在她頭上,輕聲道:“是我不好,我太自私了,怕你知道真相以后會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不能……”
他的輕聲細語令梅朵心中動容,原本瑟瑟發抖的身子漸漸平靜許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眼前的視線很是模糊,大概是哭的太久了,眼睛受不了光線的刺激,索性閉上眼睛。
兩人相互依偎,鐘奕銘喃喃自語:“讓我替他贖罪吧,好好照顧你一輩子,我想你爸爸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
梅朵閉著眼睛,始終沒有再說任何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鐘奕銘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她肯定睡不著,到廚房倒了一杯牛奶,悄悄加了點助睡眠的藥,哄她喝下去,摟著她在她耳邊說了一會兒話,等她漸漸入睡才放心離開。
書房里,鐘奕銘獨自坐在辦公桌旁把整件事串起來想,司徒慧藍會弄到他和夏檀對話的錄音,這讓他不得不疑心夏檀的突然死亡不是意外。
之前他和夏檀達成交易的時候,夏檀已經把所有書面資料給他,并承諾在他付清了所有款項之后,把對話錄音也還給他,卻不料計劃不如變化多。
司徒慧藍,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義了,鐘奕銘此時恨透了這個女人,要不是她出來攪局,事情哪會演變成這樣,另一方面,他也怪自己思慮不周,根本就不應該把那么重要的證據留在夏檀那里,有些時候,人還是不能心太軟。
打電話給丁驍,鐘奕銘道:“你堂弟還在不在刑警隊,我想請他出來坐坐?”“現在?不是吧,今晚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丁驍詫異的問。
“不是現在,是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鐘奕銘簡要的跟丁驍說了事情的重要性,丁驍沒有耽擱,打電話給他堂弟,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你媳婦兒和你岳母沒事兒吧?”想起下午的情形,丁驍也替鐘奕銘擔心。鐘奕銘告訴丁驍,他丈母娘現在住在醫院里,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精神狀況很差,鐘家已經派了保姆去照顧她,梅朵的情況也不大好,吃不下睡不著。
丁驍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司徒慧藍會鬧這么一出。”鐘奕銘下意識的看了看門口,確信自己的聲音不會吵醒梅朵,才又道:“所以我才急著見你弟弟,事情既然已經這樣,那就一查到底。”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丁驍知道鐘奕銘的脾氣。他要是動起真格的,也是不依不饒、不達目的不罷休。
第二天一大早,鐘奕銘起床后發現身旁空空的,不由得大為緊張,睡衣也顧不上穿,跑遍了二樓所有房間也沒找到梅朵,只得下樓去找。
“梅朵——梅朵——”鐘奕銘大聲叫妻子,走到廚房門口才看到她。梅朵見他光著身子,嗔怪:“大清早的怎么不穿衣服出來亂走,像什么樣子。”鐘奕銘跑過去抱著她,親昵的貼著她的臉:“好老婆,我一起床看到你不見了,嚇死我了。”
梅朵轉過身,表情雖不像前一天那樣愁苦,也是陰云未散:“我想過了,我不能一走了之,我要去跟我媽媽好好說說,爸爸去世這么久了,她不能一直生活在痛苦里。”
“那你是原諒我之前瞞著你,也原諒我姑父了?”鐘奕銘驚喜,梅朵沒有遷怒于他。“不!”梅朵悻悻的否認:“你就算了,我知道你為什么瞞著我,怪你也沒用,但我不會原諒徐天朔,他對不起我爸爸媽媽。”
她不走就好,鐘奕銘只有這個念頭,一時半會讓她原諒徐天朔,也是強人所難,只要她不走,他就不在乎其他的。
“吃了飯咱倆一起去看我媽。”梅朵把早餐擺到桌上,余光瞥著鐘奕銘:“你快去穿衣服呀,也不怕著涼。”鐘奕銘這才回房去。
等他倆趕到醫院,卻被告知,韓靜姝連夜辦了出院手續,已經離開多時。梅朵焦急不已,打電話給韓靜姝,韓靜姝平靜的告訴女兒,她正在車站,準備坐車返回老家。
“媽,你先別走,我去找你。”梅朵匆匆把電話掛斷了,拉著鐘奕銘往外跑,兩人坐車往車站趕。眼見梅朵心急如焚,鐘奕銘催促司機加快車速。
作者有話要說:喜歡的親請支持正版哦。
☆、第65章
車站,面對匆匆趕來的女兒女婿,韓靜姝感慨萬千,為了女兒的幸福,她本想獨自隱忍喪夫之痛,提前返回老家,卻不料他們小倆口一大早就來了。
“媽,你要是走,就帶我一起走,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梅朵拉著韓靜姝的胳膊,哭泣著不放手。鐘奕銘聽到這話,緊緊的拽著梅朵的衣服。
“不,朵朵,你已經結婚了,不再是小孩子,你應該好好的跟奕銘過日子。”韓靜姝自然知道女婿是不可能放女兒走的,拆散他們小倆口,自己又于心何忍。
女兒少年喪父,小小年紀就和自己相依為命,如今她覓得如意郎君,事業也逐漸上了軌道,正是邁向人生另一段旅程的時候,韓靜姝想到此處,心中百感交集。
“媽,我不讓你走,你身體不好,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梅朵對前一天韓靜姝的暈倒仍是心有余悸,拉著她不肯放。
鐘奕銘輕輕的把梅朵摟在懷里,見她臉上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一顆顆落下,雙目紅腫無光,心中疼惜,懇求的看著岳母:“媽,您別走,您走了,梅朵和我心里都不好受。”她就這么走了的話,梅朵肯定牽掛,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愛妻日漸消瘦。
梅朵抬頭望他一眼,心痛不已,她舍不得媽媽,難道新婚的丈夫就能舍得下?他們在她心里一樣重要,都是至親至愛之人,不能跟他們團圓,她會痛苦一輩子。
眼見女兒女婿互相依依不舍的情形,韓靜姝心里怎能不動容,火車早已到站,列車員正在催促旅客盡快上車,想狠下心提著行李上車,女兒流著眼淚哭求的情形,又讓她狠不下心。
“媽,你別走!”梅朵掙脫丈夫的懷抱,緊緊的抱著媽媽,說什么也不肯放。最終,母女倆的淚水融在一起,韓靜姝含淚點了點頭:“媽不走了,朵朵,你別哭了,媽不走了!”梅朵這才破涕而笑,用手抹去眼淚。鐘奕銘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把岳母送回家,鐘奕銘囑咐梅朵陪著她:“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下,你跟媽呆在家里休息休息,晚上我來接你回家。”
梅朵送他出門,問他:“咱倆出國度蜜月的事先緩一緩,等過了這陣子我媽心情好了再說。”
“行,我讓秘書把機票退了。”鐘奕銘也沒心情在這時候出國旅行,司徒慧藍和夏檀的事始終壓在他心頭,不處置必有后患。
“奕銘——”眼看著鐘奕銘要進電梯,梅朵忽然叫了他一聲。鐘奕銘聽她這么鄭重的叫自己,回過頭來,梅朵跟上去,不放心道:“萬事小心應付,你如今是有家的人,凡事要考慮后果。”
看來她是猜到自己要做什么,到底心細,自己的心思都瞞不了她,鐘奕銘輕撫她臉頰,望著她滿含深情的殷切目光,動情道:“就算為了你,我也會把事情處理的妥帖周全,既不牽扯別人,也讓真相水落石出。”
在丁驍的引見下,鐘奕銘和他在市局刑偵二處工作的堂弟丁驥見了一面,提供了一些資料給對方,并且表示,假如有必要,自己愿意當證人。
丁驥看過資料以后,也覺得情況可疑,沒有耽擱,立刻回分局調閱了當初夏檀死亡案的卷宗,分析了辦案警員的報告,發現此案疑點重重,當下再次找到鐘奕銘。
“夏檀既然利用徐天朔駕車肇事逃逸事件來要挾你,可見她的死亡完全可以排除自殺的可能性,不是他殺就是意外。”丁驥研究過夏檀的人際關系網,也分析過她的性格。
她在雁京念的大學,畢業后一直留在雁京工作,社交圈子廣、朋友多,且喜歡夜生活,但基本上算是個中規中矩的白領;年薪不低,偶爾投資一些小型理財項目,收入來源比較單一,這樣的人,應該不存在仇殺的可能性;她沒有固定男朋友,性伴侶倒是不少,且都是收入頗豐的白領金領階層,情殺的可能性也很低。
“那么唯一有可能導致她出現意外的就是跟司徒慧藍之間的交易了。”丁驥繼續道。鐘奕銘點了點頭,之前他已經把自己那時找私家偵探搜集的司徒慧藍買通夏檀報復自己的證據提交給警方,相信警方對此會有相應的判斷。
丁驥又問鐘奕銘:“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夏檀會倒戈,不選擇把徐天朔的秘密出賣給司徒慧藍,而是出賣給你呢?”
鐘奕銘道:“我想過,夏檀自己也解釋過,她覺得徐天朔的這個秘密對司徒慧藍來說不是威脅,只是一個報復的手段,而對我來說,關系到我和我太太的婚姻,我會比較在乎這個秘密是否會曝光。”
丁驥點了點頭,審視的看著鐘奕銘:“簡單地說,夏檀覺得從你這里能謀求更多的好處,那么你有沒有想過,像夏檀這么狡猾的女人,她會不會貨賣兩家?從你和司徒慧藍那里分別撈好處?”
這是一個重要的節點,假如夏檀有這個心思,那么司徒慧藍會主動找上門去就有了理由。
“我想過這一點,所以我在跟她簽的協議里注明了,如果她把秘密泄露給第三方,我有權憑此協議向她追索已付的封口費。”鐘奕銘把當初跟夏檀簽的協議也拿了出來。
丁驥早看過那份協議,不動聲色,刑警的直覺告訴他,鐘奕銘說的不是謊話,可是,畢竟關系到一條人命,直覺并不能作為證據,他必須掌握進一步的情況,才能深入分析,因此他又問:“你想過沒有,從表面證據看,夏檀想賣給你的資料對你具有相當的威脅性,在這一點上,你比司徒慧藍更具有殺人滅口的嫌疑。”
“你小子說什么呢,奕銘怎么會殺人滅口。”丁驍在一旁聽著來氣,不滿的牢騷一句。丁驥卻只是淡淡的一笑,并不以為意。
鐘奕銘安撫丁驍:“沒事,警方會有這樣的懷疑并不奇怪,我的確比司徒慧藍更有殺夏檀的動機,可是我沒做過的事情,警方也不會冤枉我。”
丁驥笑了笑,向鐘奕銘道:“鐘哥既然找上我,我肯定會盡力的,只是有些事情還需要你配合,可能會涉及到個人隱私,希望你不要介意,不過你放心,對于這樣的案件我們警方會保密。”
鐘奕銘點了點頭,自己該說的都說了,其他的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相信警方對此案會有自己的判斷。
婚后,梅朵辭掉工作專心搞自己的插畫工作室,鐘奕銘在家的附近幫她找了一間環境不錯的辦公室,雇了兩個員工幫她打理日常事務,讓她可以有時間兼顧工作和家庭,不必太奔波。
因為對工作室的運作沒有經驗,剛開始的時候情況不是很好,梅朵并不氣餒,告訴自己,凡事只要堅持到底,就會有希望,目前對她來說,首要的是發展固定的客戶,然后才能慢慢的上軌道。
某天,梅朵見了客戶剛回到辦公室,程煜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一個驚人的消息,司徒慧藍被警方傳訊了,警方懷疑她和夏檀的意外死亡案有關。
“夏檀是不是就是那個賣消息給你哥的女人?”梅朵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程煜道:“是她,受司徒慧藍指使,想害我哥、拆散你倆,后來她倒戈了,想從我哥那里敲一筆錢跑路,司徒慧藍不甘心,找上門去跟她爭執,結果發生了意外。”
“什么時候的事,怎么你哥都沒跟我說?”梅朵納悶的問。鐘奕銘沒有就此事跟她透露過一個字,但她可以肯定,這事兒他脫不了干系。
“昨天的事,我聽丁驍說的,他堂弟在刑偵大隊,不過他也說了,司徒慧藍誤殺對方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是兩人發生爭執,導致對方意外死亡。”程煜知道梅朵肯定關心這事,一得了消息就趕緊告訴她。
“我要回去問問他。”梅朵跟程煜說了幾句之后,把電話掛了,沒心思再工作,她離開辦公室回家等鐘奕銘。
鐘奕銘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了,見梅朵坐在客廳里,他好奇道:“沒睡是在等我?”“你來,我要審你。”梅朵沖他招手。鐘奕銘換了衣服之后,在她身邊坐下。梅朵把程煜的話轉述給他,卻見他表情如常。
“我聽說了,她被找過去協查而已,警方在夏檀家發現了她的指紋,而且她有破壞現場的嫌疑。”鐘奕銘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梅朵,原來夏檀真的是因為跟司徒慧藍起了爭執而意外滑倒身亡。
事情是這樣的,夏檀調查出梅朵爸爸車禍事件真相之后,聰明的在鐘奕銘和司徒慧藍之間比較,認為關系到梅朵,鐘奕銘的出價會更高,所以和他聯系,借機敲詐。
鐘奕銘答應了夏檀的條件之后,夏檀遵照約定辭職準備出國,卻不料這時候司徒慧藍也找上她,詢問她事情的進展。夏檀為求自保,拒絕了司徒慧藍的要求,表示自己不會再幫她任何事,和司徒慧藍發生了爭執。
司徒慧藍也很聰明,她從夏檀的言辭中推斷出,夏檀在鐘奕銘那里獲得了更多的報酬,而這種報酬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于是她威逼利誘,想讓夏檀交出證據,夏檀不肯,兩人爭執中,夏檀滑到,不幸摔倒碰到后腦。
司徒慧藍怕警方懷疑夏檀的死因,故意把拖把放在夏檀手里,好讓警方以為夏檀是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滑到意外身亡,
事后,她在夏檀的書房找到了那支錄音筆,知曉了事件的經過。
夏檀的尸體被發現后,警方初步勘測現場的時候,調查了夏檀的社會關系,并沒有判定是謀殺,只初步判定是意外,所以司徒慧藍松了口氣,才敢在鐘奕銘和梅朵的婚禮上播放那段錄音。
“她要不是太心慌,也不至于蠢到破壞現場,誰都知道人拖地的時候身體前傾,雙腳和拖把形成三角形支點,摔倒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滑到,也不會摔到后腦,要說她在浴室里洗澡時滑倒,倒是很有可能。”鐘奕銘客觀的分析。
“那夏檀到底是不是司徒慧藍誤殺呢?”梅朵最關心的就是這個。鐘奕銘搖頭:“這我還不清楚,警方的現場勘查記錄都是保密的,審訊過程也不會對外公布,不過我聽丁驥私下里說,她誤殺的可能性倒不是很大,因為警方在死者的衣物和指縫里,并沒有發現她的毛發和皮膚纖維,她倆應該只是口角爭執,沒有發生肢體摩擦。”
梅朵知道,警方對謀殺和誤殺的判定通常會比較謹慎,沒有充分的證據不會認定嫌疑人,但是司徒慧藍會被叫去問話,也說明警方對她有所懷疑,對她來說,這是個警鐘。
“你在其中發揮了什么作用?”梅朵斜著鐘奕銘。鐘奕銘摟著她,神秘笑道:“我作為熱心市民,只是向警方提供了一些證據,證明司徒慧藍曾經因愛生恨,雇傭夏檀來拆散我們,結果最后夏檀出賣了她,并且用徐天朔的事來敲詐我,我答應買下證據,最終錄音卻落到司徒慧藍手里。”
正是因為他提供的線索,警方才又二次勘察現場,發現了原本沒有發現的司徒慧藍的指紋,其后警方又到電信部門調查了司徒慧藍的通話記錄,發現她和夏檀時常聯系。
夏檀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把整件事都詳細記錄在電腦里,整理成文檔,并且在跟鐘奕銘談判之前把這份密檔傳給了一個可靠地朋友,如果她發生意外,這份密檔就會被投遞給警方。而司徒慧藍根本不知道這一點,她去找夏檀只是為了質問她,卻不料造成意外,把自己牽扯進去。
“她去夏檀家,大廈閉路電視應該會有監控錄像,不過我猜想,憑她的手段,早早就會銷毀那些錄像,以免留下證據。”梅朵聰明的猜測。
鐘奕銘道:“你說對了,這才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警方去大廈物業那里調查,偏偏少了那天的錄像,這更加坐實了夏檀死因可疑,而我那天在外地開會,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警方沒法懷疑這事跟我有關,所以懷疑對象只能是司徒慧藍了。”
“那警方怎么不懷疑你買兇殺人?也許你眼見事情敗露,為了殺人滅口……”梅朵開玩笑的說。鐘奕銘道:“這你不要低估警方的判斷力,以我的身份,寧愿破財消災,也不會鋌而走險殺人滅口。”
梅朵想想也是,鐘奕銘真要是想殺夏檀,等夏檀跑到國外以后,買通殺手對她下手更方便,不會蠢到在她家里殺她,警方不會不想到這些。
“這事兒挺蹊蹺,司徒慧藍也算是搬起磚頭砸了自己的腳。”梅朵評價道。心術不正的人,遲早會有這么一天,所以說做人一定要坦坦蕩蕩,不然的話,總會有被清算的一天。故意破壞現場、干預警方辦案,雖不至于犯罪,卻也是違反了治安處罰條例,輕則罰款、重則拘留。
鐘奕銘搖了搖頭,不想因為司徒慧藍這件事壞了他和梅朵的心情,適時的轉話題:“明天跟我回家吃飯吧,我媽有事要跟你說。”“什么事兒?”梅朵狐疑的瞅著他。誰知,鐘奕銘只是淡淡的笑:“去了你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小丁丁在本書中的出場和火焰鳶尾中不大一致,系成書先后原因,敬請諒解。
☆、第66章
婚后,小倆口每周都會趁著雙休日回家吃飯,吃過飯以后,鐘家父子倆通常會去書房談些事情,婆媳倆則留在客廳里說些日常瑣事。
程珊珊喜歡插花,有興致的時候會拉著梅朵陪自己,讓她幫自己參謀參謀各種花的色彩搭配,梅朵到底是學美術的,有藝術眼光,她搭配的顏色,即便是最挑剔的人,也很難說不好,在這一點上,程珊珊對兒媳婦很滿意。
梅朵畫的油畫也好,閑暇的時候,程珊珊讓她畫了一幅掛在客廳里,每次有賓客到家里來,她都會自豪的告訴他們,墻上那幅畫是兒媳婦畫的,久而久之,周圍的親朋好友都知道,鐘家的兒媳婦是個畫家。
插好了一個花籃,程珊珊問梅朵:“最近身體還好吧?”“還好,您給我開的中藥我都按時吃了,生理期也調理的規律多了。”梅朵知道她要開始盤問自己了,不由得心里一絲緊張,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點羞澀。
程珊珊打量她,見她白皙的臉頰比以前豐潤了不少,粉嫩的膚色透著健康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再瘦巴巴的,一雙烏溜溜的杏眼尤其靈動,心中很是欣慰,難怪兒子一門心思的喜歡,這丫頭確實是漂亮,而且很招人疼。
“你以前太瘦了,不好好調理調理很難受孕,身體沒有脂肪,懷孕以后營養會跟不上,以后多吃一點,不僅是為了懷寶寶,對你自己的健康也很重要。”
不想給梅朵造成太大的壓力,程珊珊溫和的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多說,把手里的花籃交給梅朵:“去把這盆花送到你爸爸書房。”梅朵依言而去。
書房里,鐘家父子正在討論徐天朔主動向警方自首、提供夏檀一案旁證的事。
“我問過丁驥,他說姑父那件肇事逃逸案的訴訟時效已經過了,如果受害者親屬不提起訴訟,警方不會追究他的刑事責任。”鐘奕銘把自己從警方那里了解到的案情告訴父親。
鐘孝禮幽幽的吸了口煙:“你姑父當年一念之錯,造成今天的局面,后悔也是于事無補,能在夏檀的案子上提供旁證,多少也算是彌補他當年的過失,只是經媒體一渲染,我們集團又被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對此事,鐘奕銘早有打算,“我跟相熟的媒體聯系過了,他們不會主動刊登有關我們集團不利的報道,有人散布謠言的話,會在第一時間刪除,至于姑父那里,我覺得他應該停職一段時間,等事情了了再復職。”
“你姑姑昨天打電話跟我哭,讓我們跟你岳母和梅朵說說,不要起訴你姑父,這話我跟你媽都說不出口,你覺得呢?”鐘孝禮跟兒子提起他姑姑的話。
鐘奕銘眉頭微擰:“讓我怎么說,當初梅朵要跟岳母一起回四川,我好說歹說才給哄回來,這才剛過幾天安穩日子,警方就開始調查夏檀這件事,我要是跟岳母提起姑姑的話,她會怎么想,梅朵又會怎么想?”
鐘孝禮知道兒子在這件事上為難,可他都不方便說話的話,自己就更不方便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書房門外,梅朵敲了敲門,聽到聲音以后推門進去。那父子倆看到她進來,停下談話,鐘奕銘下意識的望著梅朵,見她捧著個花籃,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
“爸爸,媽媽讓我把這盆花送上來。”梅朵把花籃放到鐘孝禮的辦公桌上,選了一個陽光不易曬到的地方,免得花兒被太陽曬的蔫兒了,放在通風陰涼的地方,花籃才能保鮮的更持久。
“放著吧。”鐘孝禮向兒媳笑了笑,見她穿著一條素淡的淺色絲麻長裙,亭亭玉立、神情溫婉,儀容姿態比花籃里的花兒還好看,一直想有這么個乖巧的女兒,可惜不能如愿,如今有這樣的兒媳也不錯。
“你畫展的事籌備的怎么樣了?”鐘孝禮又問。梅朵告訴他:“差不多了,場地租金我跟對方經理親自談的,他們也答應了增加保安數量。”
這次的畫展,從策劃到現場安排,鐘家人都沒有直接參與,當做是對梅朵的鍛煉,全讓她自己搞定,好在梅朵工作這幾年也積累了一定經驗,人際交往越來越老練,辦一個小型畫展已經難不倒她。
“寫請柬的時候,別忘了提醒我給你名單,我有一些商界的朋友,對藝術也很感興趣,可以幫你打響一定的知名度。”鐘孝禮自然是有心提攜兒媳婦,怎么說她也是自家人了,她的事業發展的好,對鐘家對兒子也是一件好事。
“謝謝爸爸,到時候我會主動聯系您的。”梅朵跟公公微微一笑,轉臉看了丈夫一眼,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悄悄向他使了個眼色。鐘奕銘會意,眨了眨眼睛。
鐘孝禮早已注意到小倆口的表情,等梅朵出去以后,才問兒子:“梅朵畫展的場地,你幫她聯系的吧?”鐘奕銘知道瞞不過父親,訕笑:“一個朋友的太太是開畫廊的,對這些很熟,我不過穿針引線而已,并沒有出面聯系。”
鐘孝禮自然知道兒子愛妻心切,恨不得事事替她安排,好讓她不必操心出力,可是不得不提醒他,讓梅朵借此機會鍛煉鍛煉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你老護著她,她怎么做大事啊,既然她已經是我們鐘家的兒媳婦,就得歷練歷練,辦畫展雖然辛苦了點,但是很可以鍛煉她的社交能力,她在這方面還是有欠缺的。”
鐘孝禮對兒子要求嚴,對兒媳婦要求也不低,盡管梅朵跟兒子結婚后各方面都還不錯,可作為長輩,他還是希望梅朵能當好兒子的賢內助,而不僅僅是個嬌妻。
“爸,這種事也不能急,梅朵跟我結婚還不到一年,我會慢慢教她的,況且,我媽老跟我說,不能讓梅朵太操勞,不然會影響懷孕。”鐘奕銘給梅朵找理由。
嗯。鐘孝禮沒有再提出異議,很顯然兒子的這個理由把他說服了,早點抱孫子,比什么都重要。人老了,就想見到兒孫滿堂,督促他倆早點生孩子也不錯。
鐘奕銘離開書房,下樓去找梅朵。梅朵原本正在逗麗薩**玩兒,一看到他下樓來,站起來迎上去:“你跟爸爸談完了吧,我們先走,我有事情跟你說。”“我就知道你有話說,所以提前出來了。”之前對的暗號,兩人默契的很。
兩人坐上車,梅朵讓司機把車往雁京某個美術館的方向開,告訴鐘奕銘,畫展的前期準備已經就緒,只要把她的那些畫運過來掛上,就可以開始對外發邀請函。
“我跟他們的經理談了半天,他們才答應給我一個中型廳,但是展期由一個月縮短為二十天。”從車上下來,梅朵不無遺憾的告訴丈夫。
“到時候讓他們好好布置一下,規模大小其實不是問題,畫展最主要的是氣氛和作品。”鐘奕銘握著她的手,兩人一起走進美術館。
工作人員看到他倆進來,很熱情的迎上來:“鐘太太,場地我們都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過了,您看看還滿意嗎?”梅朵把鐘奕銘介紹給她:“這是我先生,我們一起過來就是隨便看看,你們忙,不用招呼我們。”
鐘奕銘和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跟梅朵一起往展廳深處走。工作人員望著他倆的背影,心想,早就聽說鐘太太的老公背景了得,此時一看,果然不俗,最難得的是兩人郎才女貌,外型十分般配。
“老公,你說我那些畫作是按年代分,還是按類型分比較好?”從梅朵入美院開始,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畫作至少有百余幅,這回展出的是精巧細選出來的六十幅。
鐘奕銘道:“自然是按年代分啊,讓觀眾看看,你學生時代的作品和近期作品有什么不同,還有你那些插畫,也可以辟一個區域獨立展出。”梅朵點點頭:“你跟我想的一樣,我也覺得按年代分比較好。”
參觀了一圈,對展廳內燈光和內置都很滿意,梅朵道:“編輯跟我說,新畫冊前幾天已經面市了,我要去書店看看。”“走,咱們一起去。”
夫妻倆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書店,從一排排書架前穿過,走到插畫漫畫類圖書的專柜,梅朵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插畫冊,拿起一本給鐘奕銘:“印刷的不錯,比我第一次出的那本《輪回》精美多了。”
鐘奕銘翻看了幾頁,評價道:“是不錯,紙張的質量提高了,你已經出了兩本銷量不錯的畫冊,也算是有點名氣了,不然的話,你以為出版方會舍得在你身上下這些本錢。”
“是啊,編輯前兩天還跟我,讓我把手頭的稿子早點完結,她們要趁著這本畫冊上市的檔期連載新的系列。”梅朵又拿了一本畫冊,對畫冊的質量越看越滿意。
“梅朵——”身后有人叫她。
梅朵回過頭一看,竟然是楚云澤,驚訝的差點說不出話來。“是你呀,你好,什么時候回國的?”梅朵主動跟楚云澤打招呼。
楚云澤早已看到她身邊的鐘奕銘,也知道他倆早已結婚,淡淡一笑:“前天剛回來,荔荔懷孕了,反應重,我送她回國來養胎,有她父母照顧,應該好一點。”
“哦,那真要恭喜你……對了,這是我先生,奕銘,這是我大學時的師兄楚云澤。”梅朵替鐘奕銘和楚云澤作介紹,看著他倆握手寒暄。
鐘奕銘猜到楚云澤身份,面上雖不動聲色,說出來的話卻有深意:“我跟朵朵結婚時你送的禮物我們都很喜歡,謝謝你。”
楚云澤自然也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見他摟著梅朵的腰,好像生怕自己會把她拉走,護的很緊,心中雖有些悵然,卻也只是一瞬間,溫和笑道:“喜歡就好,梅朵是我師妹,結婚這么重要的事,我是應該送一份大禮。”
梅朵見他倆說話時雖然臉上都帶著笑,可不知為什么,聽起來都是那么言不由衷,不禁有些好笑,向楚云澤道:“師兄,你慢慢看,我們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說話間,拖著丈夫的手要帶他離開。
楚云澤卻道:“聽說你要開畫展了,到時候別忘了通知我,我去參觀參觀。”梅朵沒想到他也會知道這件事,想說什么,又怕丈夫多心,只得淡淡的向楚云澤笑笑:“行,到時候歡迎你和荔荔一起來看。”
拉著鐘奕銘離開,梅朵進了電梯才忍不住道:“你這人,你真是會記仇,打算記一輩子嗎?”鐘奕銘挑了挑眉,一臉的大言不慚:“那當然,我永遠不會忘記,地球的某個角落有個男人對我老婆念念不忘。”
“胡說八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對我念念不忘,是你自己多心愛吃醋。”梅朵撅了撅嘴,她可沒覺得楚云澤對自己有什么想法。他老婆都懷孕了,他還能有什么想法?
鐘奕銘神秘一笑:“你們女人總相信直覺,我們男人也相信,我只要看到他看著你的樣子,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你算了吧,都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的,你最喜歡想當然。”梅朵斜了丈夫一眼,表情很可愛。
“好吧,就算我想當然,我想當然也是因為在乎你,我要把一切可能對你心懷不軌的人消滅在萌芽狀態。”鐘奕銘握拳做發誓狀。
梅朵看著他臉上那副假裝認真的表情,真是又帥又萌,忍不住笑,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晚上,兩人去韓靜姝那里吃飯。在鐘奕銘的安排下,韓靜姝已經賣了家鄉的房子,戶口也遷到北京,正式跟著女兒女婿過日子。
想起之前在書房自己父親的話,鐘奕銘的心沉甸甸的。梅朵注意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問他一句。
鐘奕銘見岳母也正看著自己,心里輕嘆,主動告訴他們,他姑父已經去警方自首,承認自己在梅朵父親那樁車禍案里肇事逃逸,并且為夏檀一案提供旁證。
梅朵驚愕的看了看丈夫,又偷偷的把視線轉向自己媽媽。韓靜姝也愣住了,表情十分奇怪,鐘奕銘和梅朵都猜不透她這表情背后的意思,對視一眼。
“媽——”梅朵打破沉默,可是又不知該說什么,低頭看著碗里的飯,扒拉幾下卻是怎么吃不下。
“他早就應該這么做了,只可惜遲了十幾年。”韓靜姝平靜說了這句話。鐘奕銘心里不是滋味,可一句話也說不出,看向梅朵,見她也是一臉為難的表情。
韓靜姝又道:“他去自首之前找我談過了,我也跟他把話說得很清楚,指望我原諒他以前的行為,這不可能,但是,我也不想這件事再次驚動梅朵爸爸在天之靈,所以一切交給警方處理。”
鐘奕銘聽到這話,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岳母的意思很明白,她不會原諒徐天朔,但也不會再起訴他。
梅朵見他像松了口氣似的,在桌子底下踢他腿。鐘奕銘道:“媽,我代我姑姑謝謝您,梅朵是我媳婦兒,您就跟我親媽一樣,我一定會孝敬您的。”
女婿嘴這么甜,韓靜姝哧的一笑:“你對我女兒好一點就行。”鐘奕銘趕忙道:“我對她好著呢,不信您問她,我對她好不好。”視線轉向梅朵。
梅朵輕輕地推他腦袋:“不害臊,又自賣自夸了。”“我不是自夸,我的確對你很好啊,在這一點上,我用不著謙虛。”鐘奕銘訕笑,哄媳婦兒和岳母高興。
“好不好,只能讓時間來評定,自己說了哪里算。”梅朵微微一笑,嘴上不肯表揚他,幸福卻溢于言表。韓靜姝默默的注視著小倆口的表情,原本有些悵然的心漸漸覺得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部分完結
☆、番外:蟈蟈兒的幸福生活
五年后,寰宇集團開發的溪谷cbd全線竣工,作為雁京城建的重點項目,竣工典禮上不僅來了很多省市領導,國內外媒體也是紛紛響應、爭相報道。
記者招待會上,鐘奕銘代表集團高層演講,臺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和不時閃爍的相機閃光燈,讓會場看起來氣氛隆重。
梅朵領著個漂亮的小男孩進來的時候,會場內已經座無虛席,她只得在后排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著。小男孩兒扯了扯她手:“媽媽,媽媽,我要看爸爸。”
“噓,小聲點兒,爸爸在臺上演講呢,一會兒等爸爸講完了,媽媽再帶淘淘去找爸爸。”梅朵把兒子抱起來,讓他能看到臺上的鐘奕銘。他們的寶貝兒子已經三歲多了,一出生就淘氣的很,鐘奕銘給兒子起了個小名叫淘淘。
看著丈夫在臺上慷慨陳詞、神采飛揚的樣子,梅朵既驕傲又欣慰,在旁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青年才俊,可在她眼里,他就是她的丈夫、兒子的爸爸,不管再過多少年,他永遠是她心里最好的。
想起懷孕的時候,她身子重不方便,他不管工作多忙都會抽時間陪她,連剪指甲、洗頭發這樣的瑣事都替她做,讓她即便在孕期不適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最后,我要向大家宣布,為了感謝我妻子一直以來對我工作的支持,我將把這座會展中心以她的名字命名,格桑梅朵。”鐘奕銘示意燈光師把光打到梅朵站的地方。沒等梅朵反應過來,已經成為全場的焦點
會場里頓時熱鬧起來,眾人紛紛交頭接耳,淘淘像是被忽然打過來的燈光嚇了一跳,短暫的不適應過后,小家伙開始興奮,在媽媽懷里張著胳膊,大叫道:“爸爸——爸爸——”梅朵只得把他放下地,讓他跑去找爸爸。
在眾人的視線里,鐘奕銘走下演講臺,向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走過去,看到淘淘跑過來,把他抱起來親了親。
“爸爸,你帥呆了,爸爸……你跟電視里的人一樣。”淘淘興奮的摟著爸爸的脖子直笑。鐘奕銘逗了逗他,看向梅朵:“你們來的真晚。”
梅朵道:“這小子非要先去買玩具,買了玩具才肯來,所以耽誤了一會兒。”“買玩具了,淘淘,跟爸爸說,買了什么玩具呀?”鐘奕銘轉臉問兒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這個畫面如此有愛,到場的記者們紛紛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之前鐘奕銘英俊的外表、灑脫穩健的氣質、語調和緩卻又務實的演講已經征服了一眾記者,此時溫馨的呵護愛妻幼子的畫面更是迷倒了所有的女記者。
這位商界最年輕的集團掌門人,他的家庭生活和事業一樣是大眾關注的焦點,只因這夫妻倆都很低調,他的妻子極少在社交場合露面,在場的人幾乎都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此時見到了,有些眼尖的記者認出來,他的妻子不是別人,正是當下最有名的一位插畫家梅朵。
為了紀念兒子的出生,梅朵專門創作了一本以他為原型的漫畫冊,一經上市很受好評,首印十幾萬冊銷售一空,出版方不得不加印了兩三次,同時攛掇梅朵創作續集,梅朵答應了,用漫畫冊的形式記錄兒子的成長。
淘淘繼承了爸爸的臉型、媽媽的眼睛和睫毛,每次梅朵帶他出門,總會有人說,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每當這個時候,梅朵心中的驕傲感油然而生。
記者發布會結束以后,淘淘吵著要去游樂場玩兒,夫妻倆就這一個小寶貝,自然是兒子說什么都當圣旨。
去游樂場玩了大半天,一家三口在餐廳吃飯。淘淘特別喜歡畫畫,吃飯的時候也不閑著,拿著蠟筆在紙上涂鴉。
“兒子像我,有藝術細胞。”梅朵看著兒子在紙上畫的圖案,稱贊他。鐘奕銘把淘淘抱在腿上坐著,笑道:“是嗎,淘淘,你是像爸爸還是像媽媽?”“像爸爸。”淘淘一邊畫一邊說。
“為什么呀?”梅朵饒有興致的問。淘淘指著畫上的人道:“爸爸是個男子漢,淘淘像爸爸。”“可你爸沒藝術細胞,你爸畫的天鵝像鴨子、畫的狗像老鼠。”梅朵故意逗兒子。淘淘咯咯直笑:“爸爸沒有藝術氣泡,淘淘像媽媽。”
“藝術氣泡……”鐘奕銘大笑不已,哄兒子:“爸爸是沒有藝術氣泡,你媽有,跟你媽要藝術氣泡去。”“細胞——兒子,是細胞,不是氣泡。”梅朵吐字清晰,讓兒子跟著學。
“氣泡。”淘淘還是吐字不清。
“細胞——”梅朵拉長了尾音。
“細泡。”又錯了。
“細胞——”梅朵
不厭其煩。
“細泡。”還是錯。
梅朵嘆口氣:“像你啊,饒舌子,司馬光砸缸,話都說不清楚。”鐘奕銘嗤的一笑:“哦,合著好的就像你,壞的就像我,我小時候說話清楚著呢,來,寶貝,爸爸教你。細胞——細細的面包,細——胞,跟爸爸學,細——胞。”說話間,他把桌上的面包切成細細的一條。
“細——包,細包。”淘淘學著爸爸的語氣。見他說對了,鐘奕銘很高興,獎了兒子一個大親親。梅朵在一旁看著兒子直樂。
菜陸續上來,淘淘像模像樣的拿著小叉子叉東西吃,鐘奕銘看了看他,又看看梅朵,不放心道:“夠不夠吃啊,再給你上一盤海鮮飯?”梅朵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都快吃飽了。”雖說肚子里又懷著一個,她的飯量卻沒有增加多少。
鐘奕銘還是不放心,點了一道甜品給她,孕婦忌生冷煎炸,要不是淘淘特別喜歡吃西餐,他們肯定選擇中餐廳,有了孩子就是這樣,一切以孩子為主,他喜歡什么,大人就得遷就他。
“老公,我感覺這一胎像個女孩兒。”梅朵忽然道。鐘奕銘探過頭來:“真的嗎,你有感應?還是你去做檢查時醫生說的?”梅朵搖頭:“才兩個月,哪里看得出來男女,是我自己感覺,我這兩天做夢老是夢見小姑娘。”
“真要是女兒就好了,我很想要個女兒。”鐘奕銘自從得知梅朵懷孕就盼著這一胎是個女孩兒,有兒有女,才叫完美。
“那萬一還是兒子呢?”梅朵笑問。鐘奕銘道:“那就再生一個,直到生出女兒為止。”梅朵哧的一笑,聳鼻子:“看你美的,超生游擊隊,生了海南島還想要吐魯番。”
“你還真說對了,我們游擊隊向來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鐘奕銘搬出**語錄。
梅朵笑得不行:“你行了你行了,兩個孩子夠了,我保證,這一胎生個女孩兒,一定得是個女孩兒。”
“媽媽媽媽,要小妹妹。”淘淘拿著小叉子敲盤子。看著兒子可愛的模樣,梅朵和鐘奕銘相視一笑。
“你知道什么叫小妹妹嗎?”鐘奕銘問兒子。淘淘不以為然的瞥了爸爸一眼,覺得他這個問題簡直太看不起他,回道:“知道,小妹妹是女的。”鐘奕銘拍他腦袋:“女的你就喜歡啊,傻兒子。”淘淘跟爸爸扮了個鬼臉。
梅朵在一旁看到父子倆的動作,面露微笑。自從鐘奕銘一年前接手集團總裁的職務,工作越來越忙,陪著她和兒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可是只要他陪著他們,她就覺得特別安心。
他是那種讓人特別放心的男人,哪怕他身在國外,對她和兒子的關愛也一點不會少。一個男人真正的成熟在于思想的轉變,在于認清什么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家人、親情、愛情,和事業一樣,都是他畢生的追求。
回到家里,梅朵把淘淘交給保姆帶著,之前在車上鐘奕銘就跟她說好了,要送給她一樣禮物。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送她一件禮物,作為對結婚紀念日的銘記。
梅朵回到臥室的時候,看到鐘奕銘已經換了一身便裝,向他走過去。鐘奕銘把手里的盒子遞給梅朵,梅朵接過去打開看看,是一顆閃閃發亮的鉆石。
拿起那顆鉆石,梅朵握在手心里,走到床邊,打開保險柜,取出一個精致的首飾盒。首飾盒里有個藍色絨布袋,梅朵把里面的鉆石倒出來,有藍鉆有白鉆有粉鉆,每顆都不小。
每年結婚紀念日,她必定會收到一顆鉆石,五年來從不例外,這是第五顆,刻面火彩在光線折射下像星星一般閃爍。
“等我們六十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這里的鉆石一定很壯觀。”梅朵剛要扭頭對丈夫說話,感覺到脖子上一陣涼涼的,低頭去看,見他在自己脖子上戴了一串雙層的珍珠掛鏈。每一顆都有她小拇指指甲那么大,珠圓玉潤,散發著金色光澤,非常漂亮。
金蝶貝蘊育的南洋金珠,只在澳洲西北部海岸有少量出產,這一串珠鏈從質地看,堪稱金珠中的極品,梅朵笑道:“這項鏈不能給淘淘看見,他最喜歡扯我的項鏈,都扯斷好幾條了。”
“先收起來,咱倆晚上出去吃飯的時候你再戴。”鐘奕銘端詳妻子脖子上的項鏈,她的膚色白潤細膩,配上珍珠的光澤當真是葳蕤生光相得益彰。
“親愛的,我也有個禮物給你看。”梅朵握著丈夫的手,要帶他去她的畫室。夫妻倆離開房間下樓,走進畫室之后,梅朵走到畫板前,摘下罩在上面防塵的白布,一幅人物油畫靜靜的呈現在眼前。
畫中人自然是鐘奕銘,畫的是他半身坐姿,像是在思考問題,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梅朵道:“前前后后畫了三個多月,你滿意嗎?”
愛妻的畫作,每一筆勾描臨摹都飽含情意,每一處光線和色彩的運用都是匠心獨具,怎么會不滿意,鐘奕銘審視著畫中的自己,一種古老的情懷隨著油畫的質感在心頭沉淀。
“我會找最好的工匠裝裱,掛在咱家客廳里。你現在三十五歲,等你四十五歲的時候,我再替你畫一幅。”梅朵小心翼翼的拿布把畫遮起來,這是她的心血,舍不得蒙上一點灰塵。
“朵,我剛剛替咱倆的女兒想了一個好聽的小名。”鐘奕銘摟著梅朵的肩,跟她一起走出去。
“你起的名字都很別扭,梅干菜、麗薩**,這回是什么囧名字?”梅朵微抬著下巴,故意在鐘奕銘臉上蹭蹭。
“咱兒子的名字別扭嗎?淘淘……別扭嗎?”鐘奕銘低頭碰她一下。梅朵親他一下:“別扭,聽起來像水果。”
“那咱家小公主也起個水果名字吧,叫小蘋果,英文名apple。”鐘奕銘把自己替女兒起的名字說了出來。梅朵一聽就笑了:“這個好,很可愛,就叫蘋果吧。”
“媽媽——爸爸——你們快來看,我捉住一條大蟲子。”淘淘在花園里大叫,一邊叫還一邊往客廳里跑。
鐘奕銘和梅朵無奈的對視一眼,那小子什么時候才能長大一點,不再這么淘氣?沒等他們走到門口,淘淘已經一溜煙跑過來,獻寶似的把手里翠綠的蟈蟈兒給爸爸媽媽看。
梅朵看著那通體碧綠的昆蟲,忍不住哧的一笑:“兒子,這叫蟈蟈兒,你爸最喜歡這個了,跟他長一樣。”
淘淘好奇的看看爸爸,又看看手里的綠蟈蟈,心中暗想,爸爸哪里長得像蟈蟈了?思考著這個問題,他看起來像個小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鐘和梅朵帶著小淘淘祝大家七夕快樂~\(≧▽≦)/~啦啦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