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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倆說話的時候,校內(nèi)走出來一個女孩兒,看到徐天朔的車停在邊上,跑過去上了他的車。
“跟上他們。”鐘奕銘道。他要跟去看看,到底是多漂亮的女孩兒,能讓他一向持重的姑父神魂顛倒,連發(fā)妻也不要了。
徐天朔帶梅朵去的是一家很隱蔽的私房菜館,位于雁京的舊城區(qū),下了盤橋之后還要在小巷中穿行。這一片之所以能在舊城改造中得以保存,是因為有一座前清時留下來且保存完好的王府,政府把此處列為雁京著名古建保護區(qū)。
古色古香的建筑和遠處鋼筋水泥的叢林形成鮮明對比,鐘奕銘和仲禹不敢跟的太近,只能等他們進了菜館的院門,才跟進去。
不得不承認,即便是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兒走在一起,四十多歲的徐天朔看起來依然高大英俊,而且很有一種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身旁的那個女孩兒,非常纖瘦白皙,細細的腰仿佛一只手就能掐,穿著條洗的發(fā)舊的碎花棉布裙子,披散著一頭濃密的長發(fā),有點像阿莫多瓦電影里的年輕女孩,帶著點神秘感和精靈氣。
女孩非常漂亮,而且有點眼熟,鐘奕銘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她。徐天朔對她周到的簡直有些得瑟,不僅替她拉開椅子、殷勤的把菜單遞給她,還親自替她倒茶。
女孩坐下之后就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畫板,等餐的時候一直拿著畫筆涂抹,大概是在隨手畫素描,畫好了以后拿給徐天朔看看,徐天朔的表情像是非常高興。
哪里有一點寰宇集團董事的派頭,這分明就是陷入戀愛的蠢男人,誰說人到中年不會動心,中年人談起戀愛來,那股熱情勁兒絕不亞于年輕人。鐘奕銘越看越生氣,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沒有上前當場戳穿徐天朔。
“走!”鐘奕銘面如嚴霜,站起來離開。仲禹跟上他:“那種女孩兒,想打發(fā)也很容易。”鐘奕銘卻不以為然,拿錢打發(fā)了這個,還會有下一個,這世上只要有偷腥的男人,就會有貪財?shù)呐骸?
餐廳里,梅朵看了看手表,向徐天朔道:“徐叔叔,我晚上還要打工,咱們這就回去吧。”徐天朔道:“你這孩子,我不是跟你說過,你的學(xué)費我來承擔(dān),你只要顧著學(xué)習(xí)就好,別老是出去打工了,如今社會上壞人多,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梅朵搖了搖頭:“您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了,又總是請我吃飯,我已經(jīng)長大了,早就該自食其力。”徐天朔知道她自尊心強、脾氣又倔,也就沒再說什么,結(jié)賬后送她回學(xué)校。梅朵下車后站在路邊向他揮了揮手,目送他的車遠去。
剛走了幾步,室友季采薇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過來追上梅朵:“又跟你的徐叔叔出去了啊,我真搞不懂你,有這么有錢的親戚,也不知道利用,非要跟我一樣跑出去打幾份工,有福都不會享。”
季采薇家在農(nóng)村,家里還有弟弟妹妹,家境比梅朵還要差,作為藝術(shù)類特長生被招進雁大美院,學(xué)校提供了最高額特困生補助給她,而像梅朵這樣母親有正式工作的,則不符合特困生標準,拿不到補助。
“靠別人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我又不是不能養(yǎng)活自己,干嘛伸手跟別人要。”梅朵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即便是對最好的朋友也只說徐天朔是她家親戚,而不說是她爸爸的朋友。
她爸爸去世這些年,徐叔叔沒少幫助她和她媽媽,當初她考上雁大美院時,要不是徐叔叔幫忙墊付了第一學(xué)期的學(xué)費,她媽媽根本負擔(dān)不起。想起媽媽,梅朵一陣揪心,也不知媽媽的哮喘病好些了沒有,自己寄回去那些藥,她有沒有按時吃?
回到宿舍里,梅朵打電話給媽媽。韓靜姝聽到女兒的聲音,很是高興:“你晚上不用上自習(xí)?”“我們今天晚上沒有自習(xí),我跟老師說好了,把畫室借給我用。”梅朵在電話里跟媽媽撒謊,她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打工,不想讓媽媽跟著擔(dān)心。
想起什么,梅朵又道:“媽媽,您下班以后還是多休息的好,不要帶學(xué)生了。”梅朵知道,她媽媽一直利用課余時間去少年宮教美術(shù)興趣班,掙的雖然不多,卻是母女倆一筆可觀的收入,然而媽媽的身體要緊,醫(yī)生一直都說,哮喘病人不能過于勞累。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朵朵,你在雁京也不要過于苛刻自己,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有營養(yǎng)的飯菜。”韓靜姝不放心的囑咐女兒。
女兒從小便很聽話,從來不跟別人家的孩子攀比,給她穿什么就穿什么、給她吃什么就吃什么,小小年紀就知道不給父母增加負擔(dān),韓靜姝一直很心疼女兒乖巧,有什么好的都先緊著她,如今她獨自在外上學(xué),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我們學(xué)校伙食很好的,徐叔叔也經(jīng)常帶我出去吃飯。”梅朵打電話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她一天的伙食費從不超過七塊錢,可是不敢跟她媽媽說。
看著季采薇在一旁焦急的做手勢,梅朵意識到她打電話的時間超時了,趕緊跟韓靜姝說了一聲,把電話掛斷了。
“還有不到半小時就要開工了,你還真是個話癆。”季采薇沒好氣的提醒梅朵。梅朵訕笑:“我跟我媽媽難得通一次電話,多說了幾句。”為了節(jié)省長途話費,梅朵一個月也才打一兩次電話回家。
兩個女孩結(jié)伴去雁京最繁華地段的酒吧街,她們每晚在這里的酒吧打工推銷啤酒,常去的也就是那四五家,和那里的領(lǐng)班、服務(wù)生都混熟了,遇到情況也能有個照應(yīng)。
九點鐘以后,是夜店生活最熱鬧的時候,客人逐漸增多,酒吧里充斥著各色人等,空氣中飄蕩著煙和酒精的味道,混雜著人聲和音樂聲,這是個紙醉金迷的世界,都市里的魍魎文化在這片沃土里不斷滋長,與白天儼然是兩個世界。
在她們常去的一個酒吧里,梅朵從某個包間一出來就往洗手間跑,差點撞到一個男人身上。
“對不起。”梅朵道歉之后,沖進女洗手間,抱著馬桶吐的稀里嘩啦。鐘奕銘在走廊上揉著被她撞痛的胳膊,心里報怨她不長眼睛。
要不是朋友硬要叫他來,以他的身份,才不會上這種二等酒吧喝酒,他們要聚會,有的是高級會所和商務(wù)會館,而不是這種群魔亂舞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