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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李處耘忽然感覺喉嚨仿佛被許多螞蟻撕咬一般,又是刺痛,又是發麻,他頓時瞪圓了眼睛,轉過頭看著桌子上茶杯,又用手指指著仲離,但是說不出話來!眼睛看到的東西也飛快地發黑!
模模糊糊的視線中,見仲離漲紅了臉,又是瘋狂又是冷笑,笑得卻像哭。
李處耘心里只有詭異和不解,指著仲離的手僵直,身體漸漸歪了下去……
……李處耘的雙眼、鼻子、嘴角、耳朵都流出了黑血。眼睛大瞪著,眼神煥然,死不瞑目的樣子,到死都不知道仲離為何會害他!
仲離也發愣地看著李處耘,他的老淚漸漸流淌下來,忍耐地咳嗽了幾聲:“老夫等不了報仇那天了?!?
說罷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上面寫著:奉旨命你除掉李處耘,將功補過,求得你的親朋好友太平。
他想了想,這東西放在身上有點欲蓋彌彰,便揉成一團生吞下去,十分不容易,仲離長伸著脖子,眼淚都噎了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聲音道:“阿郎,阿郎,有人遞貼求見?!?
過得一會兒,門外的人沒聽到回應,便走到門口來瞧。那是個青衣奴仆,看到國公李處耘竟然躺在地上,七竅流云!奴仆頓時驚得眼睛都掉出來了!
“救……救命!來人,殺人啦,殺人啦!”奴仆帶著哭腔一邊大喊,一邊調頭就跑。
仲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便端了過來,對著杯子猛喝了一口,使勁把紙團往下咽。不多時,他也一陣心悸,喉嚨難受不已,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茶杯“哐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片刻后,陸續有人進來了,先是拿著棍棒的家仆。大伙兒見到堂堂開國公竟然就這樣死了!個個驚懼非常。
接著大夫人也帶著人來了,夫人一看到地上李處耘的模樣,眼睛一閉,徑直倒在地上?!胺蛉耍》蛉恕睍坷飦y作一團,有的人去扶李處耘的尸體,有的人扶夫人。
還有人大喊:“快去叫郎中!”
整個李府混亂不堪,叫喊聲、哭聲不絕于耳。
第八百五十三章 危險動作
“稟大娘娘,開國公不幸亡故!”曹泰急匆匆地走進金祥殿便道。
符金盞愣了一下,滿臉疑惑,過得一會兒才問道:“怎么死的?”
曹泰喘了一口氣,說道:“聽說好像是毒死!”
符金盞立刻道:“這事肯定不是官家所為?!彼私饨B哥兒的為人了,就算紹哥兒真的會用下毒這種下作手段,便必定不會在宣德門上惺惺作態。
她當下又道:“事關重大,你趕緊去稟報官家。另船只楊士良帶人去開國公府看個究竟。”
“遵旨!”曹泰道。
良久后曹泰回來回稟。金盞問:“官家說什么了?”
曹泰瞪眼道:“官家罵了一句,接著又面色悲痛,久久未語,奴婢不敢強留在蓄恩殿招官家厭,只得先回來了?!?
金盞一時間只覺得皇城中氣息混亂,暗流涌動。不過幸好紹哥兒好轉,她心里毫無理由地有了底……今天白天時滿城鐵甲,紹哥兒三下五除二就解了局,男兒做事確實和女子不同,大氣自信,膽子大得多!
“先叫楊士良弄清楚怎么回事,立刻稟報?!苯鸨K皺眉道。
……時近酉時,開封府衙門一大隊人馬急匆匆地出來,因為國公府的人報官了。皇城里也有人馬趕到了馬行街南行。
而這時范質正獨自坐在家中廂房里,緊閉著房門。
他仔細回憶著先前在宣德門上的光景,皇帝殺氣騰騰地說先把內部烏七八糟的人清除,然后眼睛看了一下自己!會不會只是皇帝無意識的一個動作,并非針對自己?
范質想了一會兒又搖搖頭,當時郭紹身體和精神都還不太好,眼神兒明顯比平時呆滯,在場那么多人不堪,看他作甚……范質自覺在朝中本來就不是說話有分量的人。
郭紹殺氣騰騰的眼神反復出現在他的眼前,仿佛現在就看著他!范質越想越覺得事情可能敗露了!
加上他剛不久前才派出信使南下,想告訴郭進:時機已失,暫且偃旗息鼓靜待。
既然皇帝已經懷疑,會不會已經截獲了那個信使?范質拍著腦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憂懼交加,怕得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坐立不安,在屋子里轉了一會兒,便從席子底下拿出一根白綾來,拿一條腰圓凳墊著,將白綾搭在床幔后面的房梁上。以防萬一半夜有人要抓他,趁早自我了解……容易死的劇毒物是違禁之物,范質一時間沒來得及準備,拿劍抹自己的脖子似乎不容易下手,對于他來說,無奈窘迫之時上吊是最好的辦法。
他做好準備,猶自坐在床邊上,暗忖自幼讀書,沒吃過皮肉之苦、也受不了侮辱!自己好歹是兩朝宰相,正兒八經身居廟堂之高的士大夫,就算死也必須得體面一些!
主要也是為了防止受不了嚴刑拷打,牽連更多的人,特別是鄭王郭(柴)宗訓。
不料剛準備好,忽聞府院外傳來一陣急促清楚的馬蹄聲!范質心里立刻一緊,東京內城禁止馳馬,這會兒正當一天中熱鬧的時候,怎會有一大股人馬明目張膽地馳馬?!
范質瞪圓了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床幔后面的白綾,又看一眼閂住的廂房內,未免被破門抓到活口,便不動聲色地走到里面的腰圓凳邊爬了上去,用手扶住白綾,轉頭看著房門。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他的奴仆急迫地大喊:“阿郎,阿郎!”
范質臉色蒼白雙手哆嗦,趕緊把腦袋套在活扣里,轉頭看著房門,等著判斷外面的動靜。
“阿郎!大事不好了!”奴仆喊道。片刻后忽然房門被拍了一聲,范質被一嚇,腿上一抖,不知怎地,腰圓凳竟然倒了!
“??!”他驚呼了一聲,白綾活扣勒住了他的脖子,立刻因為體重一拉拽收緊。他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白綾,放空的雙腿下意識亂蹬,白綾更緊!他大張著嘴,無法呼吸,心慌情急之下,窒息感更甚,頭皮發脹,腦袋像要爆炸了一般,手上的力氣也迅速被抽離,耳朵莫名地嗡嗡作響,眼睛也快睜不開了。
隱約之中,門外又傳來幾聲拍門,奴仆的聲音變得朦朧:“阿郎,開國公(李處耘)被人毒殺了!阿郎……”
原來是這事!范質僅存的意識里說不出的憋屈,耳鳴中仿佛聽到一萬匹馬呼嘯而過。
“阿郎……”有點著急的奴仆呼喊聲仿佛漸行漸遠。人僅一墻之隔,但范質再也喊不出來了。
良久后,奴仆感覺事情不太對勁,又不敢擅自破壞房門,喊了幾聲,便找到一個丫鬟,進去稟報夫人。不一會兒,夫人出來了,聞知奴仆聽到了廂房里有過聲音,也有丫鬟說見到阿郎進了里面,她上前也呼了幾聲沒聽到回應,便下令奴仆將房門強行撞開!
等一眾人到臥房里一看,但見床幔后面吊著一個人!夫人沖進去,見果然是范質,“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
一眾男女奴婢也是跟著悲傷慟哭,還好有家丁比較機靈趕緊過去把范質放下來,但哪里還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