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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因為覺得對不起金盞,他已經是三妻四妾后宮粉黛無數。只因張氏是金盞身邊的人,郭紹這時候若是上了她的道,金盞可能會覺得很棘手難受……什么地方都有規矩。
“王忠。”郭紹喊了一聲。
那宦官用跑的急急忙忙過來,躬身道:“陛下有何事吩咐奴婢?”
郭紹道:“你去滋德殿見大符皇后,問她今日編盾牌舞的人是誰。”
王忠愣在那里,因為郭紹之前就問過,他答過是盧瓊仙。不過王忠什么也沒說,只拜道:“奴婢遵旨。”
他等了一會兒,果然沒一會兒盧瓊仙就被王忠帶來了。
一個身段婀娜輕盈的漂亮小娘,郭紹的軍隊把她從南漢國擄回來,他就給忘了。今日想起她,一是因為那盾牌舞,二是猜測張氏在后面做了什么小手腳。
郭紹對這些小伎倆沒什么經歷,但他能琢磨清楚偌大國家的很多事,也能把這些小伎倆猜個八九……盧瓊仙是在為她襲擊尋找機會,但機會被張氏奪走了,她們這私怨是結下了;而張氏是投靠金盞的人,她卻背著金盞撩撥郭紹。
于是郭紹今晚要召盧瓊仙。
因為在金盞和張氏之間,郭紹肯定會更替金盞著想。若又要讓金盞管這復雜的后宮,又拆她的臺,這不是強人所難么?
盧瓊仙執禮罷,不再吭聲。郭紹記得這娘們挺媚的,今日倒是沉得住氣,便上下打量著她。
她終于開口道:“陛下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她的口音與官話出入很大,帶著南漢那邊特別的音色。
郭紹道:“看盧娘子編的盾牌舞,你對戰陣也有興趣?”
盧瓊仙輕輕道:“妾身對戰陣沒甚興趣,卻對精于戰陣的雄主十分仰慕。”
“哈哈……”郭紹大笑一聲,但見盧瓊仙也面目含笑。這娘們,能在昏君手下荒唐地做宰相,似乎并非等閑。
盧瓊仙柔聲道:“自古女子愛英雄。陛下叱咤風云,縱橫萬里疆土,這份氣概,雄才大略,妾身打心眼里傾慕……”
那三段擊之術是許軍獨創。郭紹點頭道:“盧娘子挺費了些心思,你身居這人生地不熟的東京皇宮,還能了解那么多東西。”
盧瓊仙道:“妾身仰慕陛下,愿能助半臂之力,不用心如何能行?”
她又用隨意的口氣道:“陛下,南漢國舊地多年海貿,有精于造船術之人。”
郭紹不以為然,一個什么女宰相,南漢國主信,郭紹還信她能治國?
第七百八十八章 雷霆之勢
伴著一聲雞叫,郭紹從睡夢中醒來。宮廷里不養雞,那是宦官學著公雞打鳴。
郭紹睜開眼睛,愣了一下,因為身邊躺著個“陌生”的女子,光滑的裸肩還在被子外面。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個女人是盧瓊仙,昨夜的畫面和聲音好像一盤花了的磁盤一樣成了片段,零星地涌入腦海。
她蜷縮著身子,仍在睡夢中。女人們之間似乎相互都看不順眼,郭紹一瞬間卻覺得,盧瓊仙雖然名聲不好,但睡著的時候依舊很可愛、帶著些許可憐。
郭紹轉頭看窗戶,天還沒怎么亮。不過宦官的打鳴是非常準的,比真正的公雞打鳴還準。
他順手輕輕拉了一下被子,把盧瓊仙的裸肩蓋住,又把被角弄到她身下壓實,從寬闊的大床上爬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道:“不想陛下威服天下,卻是個細心溫和的人。”
郭紹回頭道:“朕有公事,你再睡會。”
這娘們總說讓人愛聽的話,昏君肯定喜歡這樣的人,比如以前的南漢國王。
就在這時,她又幽幽道:“睡完就走,這時候總叫人難過……陛下,你還會找我么?”
郭紹不吭聲,他最不愿意給人承諾。他拿起一件紫色圓領袍服穿上,這時盧瓊仙披著一件外衣起來了,過來給郭紹梳理頭上的發髻。
她小聲道:“妾身起來覺得骨頭都是散的。”
郭紹笑道:“朕便當你是夸贊之辭。”
他準備了一番,洗漱吃了早飯,徑直乘車去金祥殿。從金祥殿內側上去,里面的格局很繁復……仿佛有無數的回廊、小院、房屋,一般人若能進到此處來,肯定會迷路。
但面對外面的正面幾個殿室卻是宏大方正,格局十分簡單的大殿。單是這座金祥殿,也叫郭紹感覺它好似王朝的政治,外面冠冕堂皇、甚至顯得呆板,但后面則千絲萬縷一點都不透明。
今日郭紹既不與大臣議政,也不逢大朝,他先來到書房,叫人把出征期間的奏章和卷宗拿來看。
翻開卷宗,先看到了符金盞寫的將火藥坊廢料和農莊結合的行政布局。那雋秀整潔的小楷,郭紹看得心里微微起了一陣波瀾。
腦子里閃過符金盞撫平他衣裳的手指,以及眼前這些幫他細致認真的經營。甚至他現在身上穿的紫色袍服,也是金盞一針一線縫制。郭紹毫無征兆,心里竟有難言的感覺。
他呼出一口氣,繼續看桌子上的東西。
這時,他發現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沒辦成。上次他在前線時下旨,在蛟龍軍戰船上裝備新銅炮,至今沒有成功。
下面有許多圖紙,郭紹一面翻看,一面開口道:“來人,召韓通、昝居潤、李信到東殿來見朕。”
“遵旨。”
等了良久,門口兩個宦官掀開木門,三人便闊步走了起來,紛紛抱拳鞠躬道:“臣等奉旨覲見,陛下萬壽無疆。”
郭紹抬起袍袖揮了一下,徑直道:“大食商人的造船構造咱們也得到了,但海船若不裝炮,水戰怎么有優勢?依舊接舷用刀劍拼殺,航行得再遠也無用。”
郭紹心道:海戰不能形成絕對優勢,怎么打東島?打不了東島,哪來的黃金白銀鑄幣開支龐大的軍費?!現在這規矩,打仗成本奇高,一場平夏之戰那么順利,回來獎賞之后一算賬,虧本到姥姥家了。
將士們光知道今上厚待,而今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兄弟們的待遇不能比以前還薄,卻不知錢從何處來……稅收收的大多是實物,開銷卻需要大量現錢;現在實質是募兵制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