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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下啊。

溫醉清在高二下學(xué)期接到哈弗大學(xué)的提前錄取通知書的時(shí)候，他看著這封郵件很久，久到他手都麻了，才將它放進(jìn)抽屜里，扶著額頭，閉著眼，又想了很久。

那時(shí)，他去月色喝上了酒。

一瓶接著一瓶，醉生夢死間，他看見了他的小姑娘。

那個(gè)小矮子，第一次來這種場所，手腳都放不開，低著頭畏縮得像個(gè)深林里的小菇子，一步當(dāng)兩步似的，坐到他身邊，又那樣的，抬著一雙濕漉的鹿眼，扯著他的衣角，在音樂轟雜的包廂里，她輕緩的聲音徐徐傳來。

她說。別喝了。走吧。

他閉著眼，吐納著一口濁氣，借著醉意，說了一句輕描淡寫的。“滾。”

小矮子睜大了眼，不敢相信的，消化了一會(huì)，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直到他說，“我說滾。”

酒杯被他捏得快變形成碎。

她難堪的跑了，很快，快到他的眼還沒完全睜開，就看不到了。

之后，三天，何云沒有理他。

除了上學(xué)，其余時(shí)候，他便沉醉在酒釀的消愁中，不知時(shí)歲，不聞朝晚，酒香令人醉，酒味擾人醒，他聽不進(jìn)別人的勸誡，只醺著眼，癱在座位上。

溫醉清。溫醉清。醉了還怎么清呢？

何云居然又來了。還是之前那副樣子，他動(dòng)了動(dòng)嘴，卻沒有發(fā)出聲來，只心上劃過一條澀意的河。

何云又坐在他的身旁，懷著她積累的勇氣。她不知他怎么了，但她知道，她不想再被他說自己懦弱。

更不想，像奶奶般，只在夢里才說出一句。

勇敢。

她受得住的，她握緊了拳。

他的聲音果然比上次大多了，驚得包廂里的人全都推門而出，伴著酒瓶碎裂的亂耳聲，她的身子下意識的一顫。

卻是緊緊的抱住他的手臂，梗著聲音，她說，“我就要跟著你。”

聲音顫得像彈片的余音。

他僵了身子，沉默了兩秒，還是再?zèng)]上次的，忍心對她說出個(gè)“滾”字來。

他說，你走。

手臂抱得更緊了，他的小姑娘，淚水滴答滴答的，如春雨一場，滴在他的胳臂肉上，那股微涼，滲進(jìn)他的心縫兒。

她重復(fù)著，我就要跟著你。

女人的眼淚啊。

是無聲的。

他發(fā)瘋般摟緊她的身子，拭去她的無聲，急切的吻著她的眉眼，又緊緊的摟著她，臉深埋進(jìn)她暖熱的脖頸里。

他深喘著氣，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摟著她腰身的手，越收越緊。

放不下便放不下吧。他罪惡的想。

他給過她離開的機(jī)會(huì)，是她非要纏著他的。

是她。

三三：倒計(jì)時(shí)。——二。

下章是他們兩的第一次。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