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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何云,我為何救你?怎地不讓你就死在B市呢?”他的手指摩挲著她下巴上少得可憐的肉膚,濡熱的鼻息呼在她發涼的臉頰。
“等你的尸體發臭生蛆后,然后隔個三四五天,人們被你的惡臭吸引,或有好心的將你埋在不知哪堆黃土里,連孩子的墳都挨不上。些許我這算得上半個哥哥的得了消息,來年祭日上還能為你燒上幾柱香。無人問津的墳上長一堆的雜草,就跟孩子一樣,下葬時連個石碑都沒有。你想嗎?何云?你想成這樣嗎?你甘心就這樣走完這一趟了?”
“若是我那天真的未到,你的下場就會落至如此。云云,救你的人是我。那個顧鹿深,連你就快死了都不知道。你看看你選的依靠。我現在真后悔,怎當初讓你接觸上這個男人。”
散云看著眼前蹙眉的男人,流著淚搖頭,她雙手狠狠地抓住他的雙臂衣衫,眼眶像是要冒出血來,聲音低得像是泣出淚來。
“溫醉清,讓我回日升巷,你就不需要費任何口舌。你的救濟,你的施舍,你的可憐,沒必要浪費在一個瘋子身上。你說得對,你的錢還要用在你未來的孩子上。“
她說,以前的施救,我就當是你對自己犯的錯,良心上還有點認知。
她又說,溫醉清,你為什么要讓我活著。
為什么活著讓她念著過去,吃著過去的甜演變成蛀牙,疼到自己沉默。
明明是他毀敗她對愛情的所有期望,怎落得到頭來,一副他才是受害者的模樣,再以一副救贖的慈善家的嘴臉,告訴她,這是你丟了孩子的報應,他還治著你,他是有多大度。
他從來不曾了解過,她那七個月暗淡到溜不出一絲光的生活,他的自以為是,安在她和顧鹿深的身上,只覺是她背叛他。真的荒謬透了頂。犯錯的明明是他,可為何,為什么所有的疼痛都是她去扛受。
“為什么活著。”他一把捏緊了她的臉頰,咬牙切齒的說著,“何云,你可以懷著四個月的身孕離開,我還可笑的為你擔心過你和孩子的安全,誰知道原來是背后有個男人。真好。何云,你嘗受過絕望嗎?就是在你以為自己快要結束痛苦的時候,有人一腳把你從山頂踢下。
可是自己卻沒尊嚴的懷念那只腳的溫度。所以他看到那個人奄奄一息的時候,還想要那個人活著。想讓她吃飯吃藥,放縱她住三千公里外的房子,給她請醫生,請看護。她現在應該慶幸,這個男人腰包里現在還有錢。”
她無力的放下雙手,淚水是成線的滴落,淚痕虛無得像是她的聲音。
“死容易到就是一刀的事。活著卻很難,因為沒日沒夜的要忍受著千刀萬剮。”
她枯啞的喉嚨,干澀的,從胸腔里硬生生的憋出這些字來。
“溫醉清,一個怕死的人,是因為心中還有著掛念。”
所以,她最后的掛念是什么。是對面的人嗎。是對面那個,眼角發紅的男人嗎?
他聽著了,反手捏住她垂下的手,看著她的臉,聲音啞極了。
“云云,你說的對,因為還有掛念,所以人都舍不得死。”
她黑濁的眼望著他。
他影影綽綽間,似是瞧出了她眼中流露中的荒寥的絕望,這種陷入泥沼的眼神,讓人聯想到割上手腕后,她混著血,躺在地板上的,求死的絕望。像是有錚錚的鐘聲,震在他的心口,此起彼伏的回蕩。
他一把抱緊了散云,緊緊的摟住她的腰身,壓著嗓音,他的雙手由不得的顫抖著。
他說,云云,別說死不死的胡話,我就當你在發病亂說的,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他又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拇指抹去她眼底的淚珠,深深的看著她,說著。
“云云 ,還有一個月你就二十七了。過去的,我也不說了,你也別想了。你現在只想的,就是穿著漂亮的裙子,看著煙火,許下下一年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