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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溫醉清摔門而去,林嬸嚇得身子一抖擻,也不知發生了何事,興許是散云又發病了,趕忙出了廚門查看情況,只看見先生走到門前正在換鞋,散云的臥房緊閉著,他的表情猶如寒霜。
林嬸握了握手,含著笑,生怕引燃這火桶,說道,“先生這就走了啊。”
“把里面收拾了就行。”他已經換好鞋了,正了正領帶,臉上恢復了平靜。
他已然轉身,林嬸也正準備進去看看情況,只一稍的功夫,他又囑咐著。
“你勸著吃藥,她若是按時吃了,工資漲三倍。”
出門的時候,夏日的伏熱悶悶的,像是水晶棺里淌著澎熱著蒸汽,樹影斜臥的藏在光影子下,熱風一吹,燥氣就全迎出來,可不惱人。
他摸摸額上幾滴透明的汗,微瞇了眼,在刺眼的光下仔細默讀著短信的文字,那汗悄然的落在屏幕間,折射出斑斕的色線。
三千公里的距離,第一次是為了尋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第二次,是為了尋他孩子的墳冢。
他的希望,在言語的講解中,事實的環境里,像剝洋蔥般,一層一層的破碎扔除。
B市,日升巷,微風。
這個世界對他有趣多了,他是A市土生土長的人,孩子卻埋在B市,三千公里,死后一個月他才看到那堆埋著死孩的墳包。
哀河不遠處的山頭,敗落的散葉,高矮參差的灌木,壓抑成黑的郁郁蔥蔥間,有個不起眼的土堆,小小的,不細看這土的邊角,還當是個斜坡。新生的雜草蔓延,若不是頂上土間插著一根白布條,或許誰都不敢相信,這里埋著一個孩子。
他又心癢的抽起了煙,剛換的新品種,聽說后勁更大。吞吐云霧時的神色,影影綽綽間流露出一陣凄惶。
他想,何云是有多恨他.,恨到挺著肚子,也要跟著顧鹿深跑到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把他的孩子埋在這,連個墓碑都沒有。結果呢?得上病,連顧鹿深也扔下她跑了,自己卻跑來撿上這個爛活。
他又想,真是他,慣壞她了。
他摸了一把墳上沙沙的泥粒,順而兩腿毫無形象的張開癱坐在地,也不顧底下的泥土有多臟人了,就像個二流子般,吸著煙,看著那個山包看了良久。
河邊總是要涼快些的,他眼睛有些干澀了,他的雙臂撐在膝蓋上,頭頹然的垂下。
煙灰無知的掉落在手背上,就像每一滴淚水滴進土里,悄無聲息。
他的雙手逐漸握拳,青筋爆裂,手指深深的陷進肉里。
何云,你真活該。他喃喃的說著。
又可憐。不一會,他又嘆了一聲。
日落山頭,紅霞漫布,鳥兒飛回巢穴,暗色吞噬著山林的光芒,一片人影站在河邊,踢著石子,眺望著山頭。
“嗯,你明天帶人把那個墳挖出來。讓人小心些,別弄壞弄倒了,錢不是問題,要弄什么儀式也給擺上,別出些糟心事來……”
身影照在河面總是搖搖晃晃的,靜謐的山河間僅有他的聲音碎碎叨叨,貪睡的黑蟲被這雜聲吵醒,它爬到他的鞋面,想細聽是什么吵它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