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1.
天應該是藍色的。
瑩白的哀河從天幕滑下,把天藍點綴在身子的胸口處,攜著天往深處去了。那云便在河中被水波撕裂扭曲,散成沙礫的碎塊狀,往天邊一揚,濕打了一處衣角。
虔誠的人兒將步印深深的烙在這片土地,河水便沖淡來人的痕跡,一處一處的水洼散布。金黃的光碎便盛在其中,像是銅金的佛碗。
一聲一聲的呼喚,從這兒漫到那邊,透過斑駁的水石,透過河邊的蘆葦,透過山間茂密的松林,來到天邊的散云。
含著血淚濺到墻邊散成紅色長春花的聲音。
玫玫——
七月。入夏。
散云坐在院子里看天已經很久了,那眼珠子像是釘在天上,偶然向左一點瞟著,不到一秒又停在原處。
夏嬸拿著瓷碗,眼神愁愁的看著散云,那碗飯已經涼了,卻又被這暑氣蒸著,已是不保鮮了,她還是轉身收了收碗筷,又可惜先生從城里迢迢送來的佳肴。
待夏嬸收拾完家務,已是下午的六七點了,黑夜漸漸成型,夏嬸看這屋里沒人,再去院子里看看,散云果然還在那里。
要是是自己的孩子,這樣死氣沉沉的,自己早就……夏嬸心里默默念叨幾句,但臉上還是含著笑,走到她身旁,看著散云軟軟的臉頰,心里還是由不得柔了幾分。
“云云,你這一天都沒吃飯了,人不是鋼,你這樣身體受不住的。心里有啥想不明白的,說出來夏嬸給你解解心,人犯不著為誰誰誰就搞得自己不舒坦。。。”
夏嬸長篇大論,中年婦女似乎都這樣,兜著一大堆的“過來路”給年輕姑娘們授經解惑,苦口婆心的總是那樣說。
“生病不可怕,放棄身體才是最可怕的。”
散云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只是望著天與世隔絕,夏嬸的詞快用絕了也不見散云回一句,惱怒之余瞟了瞟散云那呆呆的,空洞的,毫無人氣的眼睛,那種怒卡在喉嚨里頓時又消失不見,空留一聲嘆息。
空氣凝結般,靜的只剩鳥蟲雜碎的聲音,夏嬸用牙齒咬了咬下唇,轉身準備繞過散云回屋了。
“告訴他,我要走了?!?
這個聲音多年以后夏嬸再次回憶的時候心里還是保留著當時的心悸的感覺。這聲音是從不遠處傳來,卻感覺到像在霧茫茫的天里,從深處遞來的目中無物的空然。那聲音小小的,卻剛好蓋過樹上那只蟬的嘶叫。
可明明是安穩的氣息,平靜的語氣,卻仿佛能聽到比那蟬聲更激烈的嘶吼,這種爆發像是爆炸之后灰塵四散的沉默。
消失而具有余味。
“我去給先生說一聲?!毕膵饹]有回頭,只是微微的斜了斜身子,便一步也不停歇的往里屋去了。
“恩,好的。”
“這才幾天,這話她來這里之前說了無數次了。”
“嗯嗯?!?
男人與夏嬸的聲音細細簌簌的,聽不大清,夏嬸佝僂的身影在明黃的燈下搖搖晃晃,大多時候都是她在低聲討好似的“嗯嗯”回應著,聽著那男人的差遣。
待夏嬸掛了電話,額角已是微微的發汗了,她放眼望去院里,看著還是老樣子的散云,深吸一口氣,微微張大了口,“先生說明天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