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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歸,正是秦亦手機屏上的那個溫和男人的名字。
等來電鈴響了兩聲秦亦才按下接聽鍵,既不顯得他太急切,也不會讓對方久等。
“喂,秦亦,是我。”
電話里傳來的男音醇厚溫潤一如往常,秦亦原本懶散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你到了嗎?我下去接你……”
說著他就準備起身,誰知電話那頭的男人稍稍停頓了一下,低沉著嗓音緩緩地吐出兩個字:“……抱歉。”
秦亦起身的動作一頓,又坐了回去,身邊看著他的紀杭封眉頭慢慢地夾起來。
“我今晚恐怕沒法趕過去,對不起,只能先在電話里祝賀你拿冠軍了。”顏歸的聲音滿懷歉意,其實這個冠軍不光對秦亦而言意義重大,對顏歸也一樣,畢竟秦亦的獲獎作品是穿著他設計的衣服。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顏歸連這樣重要的慶祝會都來不了了?
秦亦皺著眉,前傾了傾身子,聽著男人解釋的聲音:
“……我今晚有些事,工作上的事,實在脫不開身,周末我再補償你,好么?”
既然顏歸不愿多說,秦亦也懶得追問。“那你忙吧,晚上注意安全。”
“嗯,我會的。”
等了一下午的通話只持續了短短一會就匆匆掛斷了,秦亦倒進沙發靠背里,腳隨意擱在矮桌底層擱板上,光是從臉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緒,偶爾有認識的一些人經過跟兩人打招呼,秦亦也掛著輕佻笑容一一回應,跟往日里一樣散漫。
紀杭封湊過來低聲問:“沒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秦亦眼光落在臺上主持人帥氣的俊臉上,接著是公司的高層一一說著些無關痛癢的賀詞,很快就到個人嘉獎時間了。
果然很無聊。
他極少參加類似這樣的活動,出席走秀安排的機會也少得可憐。
他在心里盤算著一會敷衍一下就偷偷開溜。
這時候,紀杭封用胳膊撞了撞他:“到你上去了。”
秦亦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來,慢悠悠往頒獎臺上走,雖然進入公司兩年,由于專屬模特的關系他一直都相當低調,相熟的也沒幾個,大抵也是他本身并不喜歡這種一堆人擠在一起應酬的場合,今晚的慶祝會竟是他第一次公開出現在全公司模特的眼前。
會場臺下的模特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無不在議論著關于這個特殊的專屬模特的事情,他們神色各異,不一而足。
且不論他們是羨慕還是嫉妒,佩服還是不屑,所有人的目光仍然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隨著他的身影流動。原本吵雜的會場不知怎么的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就像那間電梯里發生的一切一樣不謀而合。
此時,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秦亦踏上頒獎臺。
只消一眼,便再難忘懷。
舞臺的背景裝飾的相當華麗,秦亦修長的身影被燈光包裹著,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映照在墻壁上落下一個瑰麗的亮影。
秦亦立在舞臺的正中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晶獎杯的邊緣,像一個局外人,漫不經心地俯視臺下的蕓蕓眾生。
這種氣場給人的感覺太盛,人們反而不會特意注意他的五官。
紀杭封坐在臺下看著他,心里輕輕嘆息,這個男人他即使從小看到大,這時也不由為之吸引。
這種好似中途暫停一樣的局面只持續了短暫一會,就在主持人及時的引導里重新染上熱烈的氣氛,仿佛事先有人示意過,主持人聰明地避開了“專屬模特”這個敏感的話題,只象征性地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秦亦看在這筆不菲的獎金面子上也配合的應了幾句。
“……那么,雖然很老套,不過還是請秦先生說說現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呢?”主持的帥哥保持著禮貌的笑容把話筒遞過去。
出乎意料的是秦亦既沒有說感謝父母親友或者是公司高層之類的,他把獎杯舉高些許,無所謂地道:“啊,本來是想跟那個人說的,不過既然他現在不在這里,那還是感謝我自己好了。”說著還騷包地低頭親吻了一下自己的獎杯。
“呃……”主持人稍微有點卡殼,不過很快又機智地換了一個話題。
觀眾席的紀杭封虛著眼看他,默默心說,自戀狂。
坐在他前排的兩個男模靜靜看了一會,其中一個忍不住輕聲笑道:“誒,你說這個‘專屬模特’比之當年的沈舒談,如何?”
“沈舒談?你說2年前去法國發展的那個當紅模特?”
“對,論外表氣質,不遑多讓吧。”
“這倒是,不過論機遇那可就差遠了,不過要是這小子積極接廣告的話,那也很難說……”
他們對話斷斷續續傳入紀杭封的耳朵,他有點詫異地嘀咕這個略耳熟的名字,沈舒談,當紅模特么?
似乎注意到秦亦的興致缺缺,主持人也沒有再自找沒趣,該有的過場都給足了便自然而然放過了他。
而后接二連三上去一些公司里小有名氣的模特,其中不乏相當出色的,不過跟頭一個一比,明顯差了一籌,也讓臺下眾人再難以激起熱情。
回到自己位置上的秦亦拿手指戳了戳紀杭封:“肚子吃飽了獎金也到手了,咱們閃人吧,嗯?”
“要走你自己走吧,我剛約了那個短裙妹子等會散場了一起好好聊聊人生呢。”紀杭封扶了扶眼鏡,嚴肅地說道。
“……”
秦亦郁悶地說:“我自己怎么回去?”
“幸好你還認得出租車。”紀杭封用難得簡短的句子委婉地表達了他的鄙視。
“獎杯幫我放你車上。”離開之前秦亦留給他一根中指,被后者毫無壓力的無視掉。
月至中天。白日的暑氣消了不少,涼爽的夜風吹得人很舒服。
從酒店會場走出來,秦亦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一大截,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撥`弄片刻,食指輕輕撫過通訊錄里顏歸的名字,忍不住還是按了下去。
“嘟—嘟—”電話響了好一會,終于被人接通。
“喂。”
秦亦完全沒料到對面竟然是個陌生的男人,一時間怔住,繼而冷聲問:“你是誰?顏歸呢?”
同一時間,遠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間高檔法國餐廳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靠在椅背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悠悠旋轉著高腳杯,杯中深紅色的酒液一圈圈蕩開波瀾。
他輕輕哼了一聲:“顏歸去洗手間了。你又是誰?”
彼時街上行人不多,秦亦站在馬路邊,路燈的橘色自上而下籠罩著他的臉孔,劉海將他漂亮又冷漠的雙眸遮擋在一片陰影里。
“好像是我先問你的吧?”
“呵,”那男人玩味地輕笑一聲,“你就是秦亦,對吧。”
雖不認識對方,但光聽這種語調就讓秦亦感到討厭,他退了一步靠在路燈上,空著的那只手放進褲兜里,淡淡地回道:“就算你說是我的粉絲我也不會給你簽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