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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一次,還額外加入了某個人的躲躲閃閃的窺探眼神。
由于沢田綱吉實在不擅長隱藏自己。他只要在飯桌上悄悄偷看,坐在他對面的西里爾就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到。
西里爾:“……”
他想給沢田綱吉一個面子,所以就算被瞅得十分不適,也沒有直接說出來。
沢田綱吉的反應明顯不對勁。
或者說,今晚所有人的反應都有些不對,只是沢田綱吉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因此才顯得明顯。
“呵呵,大家今晚都特別乖巧呢?!?
唯一還是一如往常的,應該就只有奈奈夫人了。
夫人的心仿佛比一望無際的大海還要寬廣包容,就算親兒子明天變成了女孩子回家,她也不會覺得奇怪,更別說區區的沉默了。
西里爾:“是啊,都有些不習慣了。”
“今天,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嗎?”
西里爾應和了一下,開始觀察他人的反應。
他不在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只有當時就在現場的人知道。
那時候的確有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比大家差不多都習慣了、不需要驚訝的現在與未來的五分鐘交換,還要驚奇——
“是的呢,蠢綱被……”
“re、reborn?。?!”
reborn一共才說出來五個字,就讓名字被提到的少年突然站起,崩潰一般地大喊出來。
西里爾默默地解讀了出來:嗯,除了崩潰以外,還有羞澀,羞澀,以及羞澀……
……嗯??
少年人仿佛被調戲了的嬌羞,讓明明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的西里爾頗為驚訝。
“唔啊啊啊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
噔噔噔,沢田綱吉飛快地放下碗筷,徑直沖上了二樓。又因為情緒實在太激動,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震響一樓也能聽到。
西里爾(沉吟):“唔,奇怪?!?
他再度思索一番,確定自己哪怕過了十年,也不可能轉變成會恐嚇未成年的無聊大人。
那么,這之中一定存在著什么誤會。
reborn必然是知道詳情的,但見他光明正大逗弄可憐學生的樣子,西里爾選擇繼續對他敬而遠之。
就這樣。
這頓異常冷清的晚飯結束了,西里爾照樣幫著女人們做完了清潔,再稍稍停留了一陣兒,就回到了自己放在院子里的小房子。
西里爾今晚睡得很早。
這一天發生了比往常更多的事情,所以就算藏著心事,疲憊也來得更多更快。
把只要沢田綱吉房間出現動靜就會把他驚醒的結界設置好,洗漱完畢,西里爾便躺在了床上。
聽著從房外傳來的有規律的蟲鳴,夏季的靜謐接踵而來。
很快,他漸漸地閉上眼。
早已等待著他的幻影將他的意識拖入了漩渦之中。
與午后一般無二的光明和景色,頓時間來到眼前……
“咦?”
發出的第一道聲音,居然是驚奇。
西里爾原本以為他會以不存在的旁觀者第三人的視角,來見證他不在的那五分鐘發生的始末。
結果,并不是這樣。
梅林閣下可能是為了讓他更有代入感,既然將他的意識,放到了當時就在場的某一人的角度。
——也就是梅林本人。
西里爾經過了初時的詫異,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也實在不想跟梅林閣下糾結他當時猶豫了一下,才讓自己穩穩地被十年后火箭筒扣住的小心思。
沒有必要了。
而且……
來了!
在這個時候,被西里爾替換的梅林的視角,距離卻是剛剛好。
因為他們當時就站在一起。
乍開的粉紅色煙霧擴散后又緩緩消失,西里爾發現,這里的“他”在第一時間看向從煙霧中透出的那道模糊身影。
真奇怪,明明也是“自己”,僅有意識在這兒的他居然也有一些小小的激動……
來了,出現了。
“嗯?不是莫德雷德?”
對于本人來說,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總覺得自己在跟幻覺對話。
哦,他們還沒有開始對話??赡軐τ谥蒙碛诖说乃藖碚f,這嗓音實在輕柔甜美,宛如輕靈流淌而過的泉水,掃清心中塵埃,極有韻律。
再接著,來人的身形就踏出了還有些許殘余的煙霧,徹底清晰起來。
抬眼望去。
相同的靈魂在極近距離的碰撞中戰栗不平。
不……只有他嗎?
西里爾難以分清,這時在心中泛起顫栗波蕩是只有暫時依附的他,還是這之中,摻入了魔術師本人的情緒。
無法否認,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正當他為這奇妙的心情所困擾,遲遲無法擺脫之時。
“嘭!”
西里爾(忽然清醒):“……咦?嗯?哎呀!”
都怪他精神不專注,怎么一抬頭,之前用眼角余光瞥見的云雀少年就不見了呢?
西里爾不是很想接受,云雀少年就是被十年后的他自己毫不留情弄走的事實。
連一句憤怒的臺詞都不讓人家說完,這,實在是……
唔,嗯,太雷厲風行了?
抬頭這個動作其實不是他自己的舉動,雖然恰好在這個時間點,他們的想法重合了。
西里爾大概能夠體會到,魔術師閣下在震撼過后,冷不防浮起的錯愕失落之情。
“公爵……閣下?”
果不其然,十年后的他自己并沒有理會梅林閣下。
毫不停頓從魔術師身邊越過的這道身影的主人,似是比十年前的自己還要更多上幾分從容瀟灑。
西里爾姑且不管梅林閣下當時有多心痛,他的目光追尋過去,滿心期待。
于是,下一刻。
他就看到了——
表情從呆滯到呆滯……最后忽然反應過來,頓時間滿臉驚慌的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您、您、您您您您……好似曾相識的眼神,雖然很想抓緊時間吐槽但這熟悉的感覺是怎么回——嗚哇!”
西里爾:“……!”
原來如此,他終于知道了,為什么晚上見到他的時候,少年會用驚慌中帶有緊張的表情看向自己。
哎呀。
西里爾在心里感慨。
怪不得。原來是這樣。真不愧是——“我”啊。
“哦,怪不得,原來是這樣?!?
與心中想法重合了的話語,便出自十年后的他口中。
順帶再補充一下,是來自于,從十年后一過來,就把愣怔的沢田少年弄過來,全身上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的他口中。
如此嚴謹認真的態度,不愧是他。
“是這個時間嗎?還沒有清除掉。嗯,我明白了。”
溫和有禮的言辭,明媚動人的微笑,還有清澈柔軟的雙眼,即使三者只有其一,也足夠治愈少年被驚嚇到的內心。
可沢田少年的內心有沒有恢復如初,這就不知道了。
從未來而來的金發青年,用了一秒鐘趕走會浪費大多時間的云雀少年,再用了兩分鐘給沢田少年檢查身體,獲取信息。
再用一分鐘與在場的小嬰兒交涉,讓小嬰兒把將爆哭臉色莫名爆紅的沢田綱吉在內的小朋友們帶走。
最后,還剩下一分鐘五十九秒。
被忽視了三分零一秒的魔術師,竟然一個人占據了剩下的這么多的時間——可是很不幸。梅林閣下在當時,并沒有說出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并不全是情緒過于激動的緣故。
還有根源。
原因不明,但梅林被完完全全地壓制了。
“真難得呢,竟然看到了您落淚時的表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避開眼?!?
“不用。”
西里爾不自覺地開口,被魔術師帶著,說出了不屬于自己的心聲:“我一直以為自己不具備這個功能,太人性了?!?
“淚水距離我不遠,我看過太多人類流淚,也曾一度以為,只有在悲傷的時候才會出現這個不自覺的特征?!?
“這就說明,您的觀察不夠深入?!?
“是啊?!?
“他”說著,笑了起來。
“直到此刻,我才深刻地體會到,原來喜悅也會勾起悲傷,而能夠再見到這樣完美的您的喜悅之情,只有淚水才足以表達。我不知已然等待了多久,才終于等來了這一刻?!?
“我知道,在您眼里,只有恢復了原來樣貌的我,才是真正的西里爾·康沃爾?!?
“并不是這樣。”
“那是因為您不還懂。不曾真正學會那些復雜的感情,您才會被愧疚所蒙騙。梅林閣下,我想告訴您的是,您對我的‘愛’,一直都只是愧疚?!?
“不,不是這樣,唯有這一點,我無比確信——請聽我說?!?
在西里爾所不知的這短暫時間內,竟發生過這樣一番對話。
“只是因為,有那么一些話,我始終畏懼,膽怯,只能……對此時的你說出口。”
“我無法忘記自己放開了您的手,我永遠在懇求您的原諒,公爵閣下,我擅自將你我間的距離拉近,這些的所有,都出于被您所否認的那個陌生情感。”
魔術師應當是笑著的:“我記得,您為我讀過的詩。”
他低語。
西里爾沒有想到。
他沒想到,梅林會用這種方式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設想出的情景,更與現實不同。
無需分辨,依附于他身的意識,能以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到他心中真的存在的感情:
“這顆心對你的仰慕之情,猶如飛蛾撲向星星,又如黑夜追求黎明。”
“……”
“您啊?!?
正當西里爾的靈魂再度震顫之時。
是他、又不完全是他的金發青年,終于邁步,向他走來。
一時分不清了。
這位容顏美麗清冷的公爵,到底來自過去,還是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痛經在床上語音寫的,錯字多的話寶貝們原諒我吧哈哈哈普通話實在不標準
西里爾和十年后突然變攻的自己間接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