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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也是蔣氏生的,自然要關心關心,“前世”長子和女兒都沒有好下場,想來次子如瑯的下場也不好,蔣氏心疼地如是想著。
段如謹表情微不可見地一僵,轉瞬放松隨意地道:“那些沉重的事娘莫要去糾結了,傷神,我們不要被那些陰影影響到,多想想這一世吧。”
見長子不愿談,猜想他這樣說定是不想再回想以前,于是蔣氏很體貼地沒有再問,又說了幾句話便讓他回房了。
回門之后,陶言真便開始了立規矩的日子,她不用每天都立,隔一天立一次,就早上起床洗漱好了之后去上房伺候蔣氏用飯。
與其說伺候用飯,不如說是陪著用飯。
以蔣氏的身份完全不用靠欺負兒媳婦來提高自己的地位或成就感,蔣氏自己是過來人,新媳婦兒原本初進夫家門因新環境新面孔感到忐忑,結果還要日日起早小心翼翼伺候婆婆,那種提心吊膽沒有自由的日子令她印象深刻,于是便沒想過要將這些苦楚強加在自己兒媳婦兒們身上。
只第一天時蔣氏讓陶言真在一旁伺候著用了早飯,見這個曾被傳得潑辣不講理的兒媳婦伺候起自己來并非應付差事且在她吃完飯還會講些笑話調節心情,滿意之下便不再讓長媳伺候自己,布菜這種事均由安國公兩位姨娘來做。
這日,又到請安立規矩的日子了,陶言真早早起床洗漱好便去了上房。
到的時候蔣氏已經由著兩位姨娘伺候著了起了床,正在洗漱中。
“娘,兒媳給您請安來了。”陶言真笑著走上前在蔣氏面前停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世子夫人來了。”兩位姨娘見到陶言真均福了福,她們兩人是安國公的房里人,雖說是長輩,但畢竟只是妾,只比下人們地位高些,見到少爺小姐們都要先開口打招呼,更何況是世子夫人了。
以后安國公的爵位會由段如謹繼承,世子夫人也會升為國公夫人,哪里是她們這作姨娘的所能比,兩位姨娘想得通,便不敢因自己是國公爺的妾擺長輩款,每次見到陶言真不管背地里如何,表面上都做得很謙遜很有禮術。
陶言真不敢托大,連忙回道:“兩位姨娘也早。”
兩位姨娘均年紀不小了,一個與蔣氏差不多大,三十六歲,一個年輕些,那也三十了。
安國公自娶了蔣氏后二十多年里姨娘通房加起來總共不超過十個,心腸壞的或是人蠢做錯事的女人被送人的送人,發賣的發賣,也有病死的,總之二十年下來,最后剩下來的就這兩位姨娘了。
有個曾是京城第一美人的妻子,又有兩名知冷知熱的姨娘,安國公也知足,沒再因為妻妾都年紀大了而再納二八年華的大姑娘。
三十六歲的是李姨娘,自小就在安國公房里伺候的,蔣氏進門兩年后她被開了臉抬為姨娘,蔣氏懷第二胎時兩個多月她也有了身孕,十個月后生下僅比二爺段如瑯小兩個月的三爺段如曦。
李姨娘從貼身丫環做到姨娘,對安國公的脾性喜好很了解,伺候起來比一般人都盡心,也放得□段,又加上生了個兒子,于是在國公府中地位頗為牢固。
三十歲的是廖姨娘,是安國公在邊關打仗時救下的,父母因戰亂而死,有幸被安國公救下,因沒了親人無處可去,又為報恩,于是便就此跟了安國公,當時在關外一直由她伺候著,回京城后給蔣氏磕了頭成了姨娘。
廖姨娘沒有李姨娘的好運,曾經懷過孩子,但生產時遭遇難產,差點死了好容易生了下來,結果是個渾身發紫的死胎,身體耗損嚴重再不得懷孕。
當年是她在孕期中了毒,致使孩子沒能順利出生,后經查證是一名寵妾所為,已經將那名妾送了官處死,雖一命頂了一命,但一個女人此生再不能生孩子很是可憐,好在安國公為補償,此后對她一直很好,就連主母蔣氏都對她多加照顧,其他女人走的走死的死,她這個沒孩子的有幸能留在府中過安生日子也算是因禍得福。
“用飯吧。”蔣氏領著陶言真在飯桌旁坐下。
兩位姨娘自覺站在蔣氏身后,一個布菜一個盛粥,伺候得很是精心。
陶言真不習慣被人伺候著用飯,沒讓丫環給她布菜,而是一切自己動手。
原以為立規矩是件很討厭的事,誰想蔣氏不是愛找事的人,自己除了隔一日過來陪蔣氏一同用早飯外就沒什么不自由可言,陶言真心情很好地喝著粥。
用過了早餐,陶言真隨蔣氏去了里屋,兩位姨娘則留下來用她們剩下的飯。
蔣氏在床上坐下,原本該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的陶言真掃視一圈,最終在軟榻上坐下,垂著頭擺出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來。
對陶言真不老實的小動作皺了皺眉,蔣氏身份高貴,不屑為件小事置氣,淡淡地道:“最近如謹好像很忙的樣子,你當媳婦的要懂得多照顧男人的飲食。”
“母親放心,每日兒媳都囑咐廚房給夫君做營養可口的飯菜呢。”陶言真恭敬地回道,心里忍不住腹誹,段如謹年輕力壯,不補他晚上還生龍活虎的,再多加補營養她晚上還要不要睡了啊。
“嗯,多對丈夫上點心,你年紀小,有不懂的地方多聽聽年長之人的意見。”
聞言,陶言真恍然大悟,明白蔣氏為何這樣說了,定是段如謹的奶娘王嬤嬤告狀了!那個因奶大世子爺,便總在院子里牛叉轟轟,將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老太婆最討厭了。
“兒媳曉得的,一切都以夫君的健康及心情為主,每日兒媳都會竭盡所能地將夫君伺候得開開心心的。”陶言真用力保證。
適當地敲打敲打就行了,蔣氏沒再在這件事上糾結,說起另外的事道:“一個月后太后六十大壽,滿京的官員們都會送禮賀壽,壽辰那日皇宮會很熱鬧,你回去也想想送什么禮。到時你與如丹隨我同去拜壽,這算是你頭一次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在大型場面中露面,準備充分些,不要被人看了笑話。”
太后壽辰,她有聽段如謹說過,這是大事,自然要放在心上,陶言真連忙點頭保證:“母親放心,那日兒媳定不離母親左右,不論何時都不會將國公府名聲當兒戲。”
蔣氏定定地看著陶言真的臉,想起這位早已名聲在外的事便忍不住心煩,現在叮囑再多不頂用,還是當日看嚴了她要緊,于是沒說什么擺擺手讓她出去了。
陶言真福了一福后出門來,雖說不用管家,她也不是很閑的,就像今日請完了安還要回去看賬本,賬目她還沒有理清,有些賬不對勁。
出了上房回去時繞了下遠,每次請完安陶言真都這般,多走路鍛煉身體,以防運動太少導致身體嬌貴得易生病。
走了一大圈,回去時剛進院門,便感覺到氣氛不對,陶言真正納悶時便聽到一個中氣十足的婆子的說教聲。
“劉二家的一直負責小廚房的采買十年了,從未出過差錯,趙三家的掌廚也七八年了,世子爺吃的飯菜均出自她們之手,時常因飯菜可口打賞她們,可見她們平日里做活計有多用心,結果你到挑起錯來了,嫌魚不鮮,嫌菜老,嫌火候不足,嫌這嫌那,感情時常被世子爺夸的人都是虛有其表的,你這么嫌棄那以后你來做啊!”
一道不忿的聲音立刻響起:“我這是造了什么孽,自早上起來就拾掇那些魚,手上都扎了刺啊,結果還落了埋怨,王嬤嬤,你是最了解我性子的人,今日被綠水姑娘污蔑我不好好做飯,罵我伺候主子不精心,我、我心里憋得慌啊!”
“是呀,我采買的肉和菜絕對都是最新鮮的,老婆子我以人格保證!怎的就世子夫人覺得我買的菜有問題?世子爺都沒說過這種話!”另一人也不服地嚷嚷起來。
王嬤嬤冷哼一聲,對氣得直哆嗦的綠水道:“聽到沒有?她們兩人都是老實人,我相信她們,你就不要沒事找事了,馬上要中午了,下人們的飯菜還沒有做,耽誤了大家吃飯怪誰?”
綠水以一頂三處于弱風,但她也不是好欺負的,將手上食盒蓋子打開,指著里面大聲質問:“你們說菜沒問題,這魚連鱗片都沒刮干凈,這是你們用心了?還說伺候世子爺從來沒出過問題,若是這魚做給世子爺的你們敢這樣怠慢?最近幾日只要世子爺不在家,世子夫人的飯菜便差勁了,米飯蒸得像粥,饅頭蒸得死硬,沒說出來是給你們機會改過,結果到好,還蹬鼻子上臉了,這是你們對待主子的態度?國公府的下人們欺負新夫人,傳出去好聽嗎?”
“哐當”一聲,飯盒摔落在地,綠水見狀大怒:“你敢將世子夫人的飯菜打翻?誰給你的膽子!”
“哼。”王嬤嬤冷哼,甩了甩弄疼了的肥手陰陽怪氣地道,“既然這么嫌棄廚房做的飯菜,那就別吃了,我只是幫你處理一下這些你不滿意的飯菜而已。”
“你這個……”綠水怒得指著王嬤嬤的圓臉要破口大罵,氣急之中眼角余光掃到走過來的陶言真,忙道,“夫人。”
陶言真從容不破地走過來,看了眼摔落在地的飯菜,眼皮子微微一抬掃向一直板著臉的胖婦人輕輕一笑:“王嬤嬤您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一把就將我的飯菜扔在地上了哦?下人扔主子飯菜這一手功夫真真是厲害得緊,請教一下‘身手敏捷’的王嬤嬤,是哪位大俠教你老的功夫啊?傳授給青山綠水一下吧,到時讓她們也像您老這樣威風,扔扔世子爺的飯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