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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先生專門去一趟福岡是因為那里開了游戲ip的快閃店,快閃店里面會擺很多比較難收的游戲卡帶,玩偶,手辦,徽章。而且還會出售限定配色的手柄。
周容說了一大堆,結(jié)果他發(fā)現(xiàn)每次都是這樣——
蔣先生去現(xiàn)場的時候,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店里貨架上有的東西,從頭到尾徹底掃了一遍。買東西像龍卷風(fēng)刮過一樣,當然引得很多人的側(cè)目。
蔣榮生本身個子高,冷著臉又長得深邃英俊,帶著點混血兒的臉,而且還穿著剪裁優(yōu)良的西裝,在一眾二次元里尤其顯眼。左手拎著購物籃,屈起的無名指指節(jié)上明晃晃地戴著一枚銀色的婚戒,邊走邊拿,快狠準,路過每個貨架都會往籃子里裝兩份。
很恐怖的一個人,清貨,狂吃,而且還吃復(fù)數(shù),但是看起來又不像掃街代購。氣場就不像,而且他沒有邊逛邊看手機,是看到就直接拿。最后結(jié)賬的時候裝滿了整整五大筐購物籃,不引人注目才怪。
周容跟在后面也偷偷買了一個籃子,越來越覺得他老板真的很別扭一個人。
剛剛吵完架放完狠話,打電話的時候也不陰不陽的,一直冷著臉。結(jié)果行程趕得要死還不在酒店休息,跑大老遠給家里那位帶游戲周邊。
他永遠是這樣的。永遠說著最狠的話擺著最陰沉的臉,結(jié)果又會偷偷地對家里那個很好。
……比如結(jié)完賬之后,蔣先生接到家里傭人的電話,說顏湘在家里突然暈倒了。他又會連夜飛回去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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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沒什么大事。顏湘只暈倒了一下,過了兩個多小時候之后就醒了,好幾個醫(yī)生來家里了,圍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
顏湘配合的聽診,喘了一口氣,微微皺著眉,跟家里的阿姨小聲說:“…不要告訴他。”
阿姨被顏湘突如其來的暈倒嚇到快昏過去了,她正在擦一只白玉瓷的小碗呢,顏湘來廚房拿點水喝。
結(jié)果下一秒鐘就噗通一聲站不穩(wěn)了摔在地上,暈了過去,叫也叫不醒,阿姨嚇得碗都快飛出去了。
她先是給立刻給醫(yī)生打電話,叫醫(yī)生趕緊來!第二個電話就撥到蔣先生手機上,三五下就把顏湘暈倒的事情說出去了。
顏湘看著阿姨的臉,頓了一會,嘆了一口氣,問阿姨:“你說啦?”
阿姨點點頭,說:“當時太緊急了,現(xiàn)在先生已經(jīng)上飛機了…估計一個小時后到家。”
顏湘:“……”
半晌之后,顏湘揉揉腦袋,虛弱地:“沒事。說了就說了吧,沒事。不過,我身體沒有問題…。睡一會就好了。”
醫(yī)生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大毛病,只好說:“太太確實沒什么問題,好好休息,中藥照常吃。要是再有這種情況要去醫(yī)院做個全身ct。”
阿姨:“好的好的,太太,您睡。我們馬上就走。”
顏湘對阿姨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謝謝阿姨。不要擔(dān)心,我很好。”
阿姨還是很擔(dān)心,但是蔣先生性子獨,并不喜歡傭人和醫(yī)生長時間呆在主臥跟顏湘在一塊。他們之后叮囑顏湘有不舒服的一定要隨時說,有人在門外守著的,叮囑了幾句才稍微放心離開。
門關(guān)上以后,顏湘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盯著床頭邊的青色壇子。
里邊裝的是哥哥的骨灰。蔣先生把它還給他的,他就一直放在床頭。
但是還是睡不著。
其實顏湘已經(jīng)好幾天沒完整睡過覺了。一個人在家里,無論在哪個角落,廚房,客廳,花房,庭院,電影,游廊……無論站在哪里,總是感覺空蕩蕩地,而且也不想出門。
好像有什么地方生病了一樣,他在飯桌上吃了飯,也吃不下去,但是怕別人擔(dān)心,總是忍到回主臥才對著馬桶吐出來。每天都是這樣。
最痛苦的是睡不著覺。一直閉著眼睛,卻從來沒真正睡著過,不知不覺就第二天了。
每天都不舒服,從蔣榮生離開他,出差那天起就這樣了。
卻又沒有真正地哪里痛。
一直忍著,一直忍著,持續(xù)了快一個星期,直到今天突然的暈倒。
顏湘有些茫然地想,但是為什么不直接猝死算了呢?
讓他又醒過來,又要睡不著了。顏湘起身,把那個壇子抱在懷里,呆呆地盯著壇子上的花紋開始數(shù)圈圈。慢慢地等著下一次暈倒,或者一直這么硬撐著,忍受著孤獨和痛苦。
直到一個小時之后,主臥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顏湘立刻閉上了眼睛。
他對那陣腳步聲非常熟悉。
事實上蔣榮生的腳步聲很有特點,步履沉穩(wěn),帶有皮革的質(zhì)地聲響。習(xí)慣性地門外停頓了兩秒鐘以待整,確保姿態(tài)得體。
下一秒鐘,顏湘就聽見傳來門把朝下擰開的聲音。
男人走進了屋內(nèi),坐到顏湘的床邊。外面已經(jīng)是冬天了,感覺到他身上帶著一股冬天的氣息,冷冷地,那股沉雪愈加冷淡卻又愈加強勢壓過來。
顏湘緊緊地閉著眼睛。手藏在被子里不敢露出來。裝作生病睡著了。
蔣榮生也沒叫醒他,只是站在床邊,輕輕地摸了摸顏湘的額頭。用手背貼了一會之后,收了回去。半蹲在床邊,安靜地看著顏湘。
“寶寶。”
蔣榮生的聲音輕輕地。低沉帶著磁性。
顏湘沒有回答,眼睫垂下,下巴埋在被子里,臉被悶得微紅。頭發(fā)亂糟糟地卷成一團陷進枕頭里。身體蜷縮成一個蝦球,一直裝睡。蔣榮生的氣息包裹著他。能感覺到蔣榮生一直在房間里陪著他。
后來裝著裝著,顏湘竟然就真的睡著了。
睡到完全無所知覺那種,連一個夢也沒做。雖然是冬天,卻感覺很安心,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了溫?zé)岬某刈永镆粯雍〞嘲残摹?
直到傍晚才醒過來。
黃昏的夕陽從雕花窗子照進來,落在床鋪上。床頭邊的銅花燈已經(jīng)擰亮了,微潤的淡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