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漣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的,”警察不再看了,“我們會盡快處理的,蔣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休息片刻,大約三個工作日內,會有同事上門,您配合就好,我向您保證,不會太過于麻煩。”
蔣榮生彬彬有禮道:“好的,謝謝。”
新的車已經在邊上等著了,蔣榮生抱著顏湘上了一架新的車,車門合上,車緩緩啟動,再次朝著太平洋沿岸的別墅駛去。
身后是一片狼藉混亂,警戒線,紅藍色閃爍的警燈,穿著制服、手持對講機,大聲呼喊的美國警察,還有跪在地上處理尸體的醫生,血跡,火焰,灰燼燃燒成一團,鮮紅又刺眼。
隨著那輛勞斯萊斯的啟動,這些聲音逐漸消失在身后。
-
顏湘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他花了兩秒鐘清醒意識,回想起車還在開的時候,他們正經過一條環繞的盤山公路,背面是大片壯觀的紅杉樹,天氣很好,沒有起霧,紅山的葉片開得轟轟烈烈地,另外一邊則是克萊因藍色的大海,看不到盡頭。
顏湘模模糊糊地看著窗外,車開得很穩,周圍有一股淡淡的新雪香味,味道很好聞,于是顏湘又慢慢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窗外已經到了日落時分。
睜開眼睛,他就看到橘色的夕陽余暉落在外面的露臺上。露臺是個垂直花園,綠植的每一片葉子邊緣都渡著耀眼的光輝,像撒了碎黃金一樣彌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露臺的地上鋪了木地板,晚霞在地板上溫暖地散發著光芒,絢爛而溫馨。
寬闊的露臺被郁郁蔥蔥的植物環繞著,一張黑色帶傘的咖啡桌,和一張藤編椅擺放在其中。
蔣榮生這時候正坐在露臺外面工作,在他面前擺著一臺銀色金屬邊緣的筆記本電腦。
他的左手邊放著一杯檸檬紅茶,杯里的方形冰塊在烈日余暉中逐漸消融。
看不清蔣榮生工作的表情,只從輕搭在桌子邊緣,一下一下叩著玻璃表面,發出不緊不慢的輕微聲響,就知道他正在思考。
墨藍色的眼睛或許此刻微微低垂。
顏湘躺在床上沒有動,抱著被子,盯著天花板。
這座別墅墻紙上鋪的工藝本身很復雜,大約由綿延的絲綢與精致的水晶,白色的大理石交疊而成,延伸到天花板。
除了中間那盞垂下來的水晶燈,其余則是線條干凈利落的的基線浮雕,手法對稱英氣,與整個布面交輝相映,簡繁得當,很讓人著迷。
顏湘呆呆地看了許久,最后一直躺著累了,他動了動,從床上摸索著爬起來。
露臺外,蔣榮生停止了工作,回過頭來,詢問顏湘:“多多,你醒了嗎?”
顏湘沒有回答他,只是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找拖鞋穿。
“來這邊,寶寶,給我看看你眼睛還腫嗎。”
顏湘語氣冷淡:“我餓了,給我錢,我要吃飯。”
蔣榮生聲音壓了下來,語氣很溫和:“寶寶,過來。”
顏湘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感覺到天鵝絨落地窗簾后,蔣榮生正在安靜地盯著他。
他沒辦法,只好聽話,走到了露臺。
走到露臺,蔣榮生卻沒有看著他,眼睛放在電腦上,低著頭,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平靜而溫和。
他一邊敲著筆記本,一邊說:“餓了?想吃什么。”
顏湘不太愿意看到工作中的蔣榮生,他背對著他,站在露臺邊緣,抬眼望去,寬闊靛藍色的太平洋躍進他的眼底,海風涼涼的,不想白天那樣灼熱,帶著一絲橘子汽水清涼味道。
他不知道蔣榮生到底有多少錢,又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說寸土寸金的地皮錢,單單論裝修,在北城那座宅子已經夠華麗奢靡。
沒想到在加州這棟別墅更高調,站在主人房的露臺上往外眺望,在夕陽下閃著波光的海景一覽無余,視野俯瞰著,海岸線平直開闊,藍色的水景像是完美的奇跡,也能看到樓下一樓的露臺,做了玻璃延伸設計,明亮的無邊泳池一直連著湛藍色的太平洋,游泳的時候,整個橘色的天空和碧藍色的海洋交融的邊際就在眼前。
海水的濃稠藍色如同一瓶打翻的藍莓果醬。
顏湘發著呆,聽到蔣榮生問他:“腦袋有沒有不舒服?還是痛的話可以叫醫生來看看。”
顏湘用手摸著自己的頭,發現床又軟又香,剛剛睡得很沉,腦袋里雖然偶爾會響起槍聲,但是已經可以學會無視。
顏湘搖搖頭,說:“不痛了。”
“眼睛呢?有沒有不舒服。”
顏湘早上哭了很久,雖然在他睡著的時候,已經幫他拿冰塊敷過了,但是還是會有那種脹痛的可能。
顏湘知道身體的事情不應該開玩笑,依舊很溫順地回答,權當是為自己身體負責:“眼睛也不痛。”
這時候,空氣中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是顏湘的肚子在發出呼天搶地的聲響。
蔣榮生這時候站了起來,從背后環抱住顏湘,跟他一起俯視著寶石般蔚藍的太平洋。
他親了親顏湘的耳朵。喉嚨滾動,發出沉悶的笑聲。
他笑起來的時候胸腔微微震動,帶著顏湘也跳了兩下,這種感覺讓顏湘很警惕,令他想起了早晨在車上,他像一顆沒用的菟絲花一樣,嘴唇被封住,呼吸和心跳也輕而易舉跟著被牽附,完全沉溺在屬于對方強大的節奏里。
顏湘用手肘捅他。試圖掙脫懷抱。
蔣榮生輕易地鎖住他的手腕,聲音低沉,仍然笑著:“聽見你肚子咕嚕的聲音了。”
顏湘說:“所以你給我錢,我的錢,我要去海邊吃冰淇凌。”
蔣榮生停頓了一下:“你記得嗎?”
顏湘也感到有些困惑,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知道海邊有冰淇凌,他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