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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刻也是如此,母親每日接完客回來,下班,推開家里的門,望著空蕩蕩的房間。
除了坐在破舊的沙發上寫字的藍眼睛小孩兒,沒有其他人。
但是漂亮又落寞的女人并不在乎那個小孩,她所期盼的是另外一個人。她曾經在這房間里,與那個男人有過很美好,很幸福的兩個晚上,她完全陷進了愛情里。
然后被拋棄了。
然后每一天回來,推開門,期盼著幸福再一次出現。
然后每一天,都會很失望。
是那種平靜的,隱忍的悲痛。不會哭也不會失去理智,眼淚裹著情緒,往心里流。
每一天都是這樣。
然后,再一個夏天的晴朗早晨,蔣榮生又一次推開了這扇門,墨藍色的眼睛垂著,片刻后,他抬起眼。
房間里的顏湘還在喝粥,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望著蔣榮生在笑。眼睛的顏色很淺,像散發著甜蜜松脂香味的琥珀。
顏湘的唇角邊有一個小小的梨渦,溫暖的陽光陷進了柔軟的酒窩里。
“你回來啦?我馬上吃好了。”
因為粥很好吃,顏湘幸福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嗯。”蔣榮生也笑,“吃好了一起回家。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掃干凈了。”
第62章
賓利添越在一座古老且恢弘的四合院宅子前面停下來,面前一扇巨大的高高聳起的朱門,朱門旁坐落著兩只石獅子,嘴里各自銜著一枚金燦燦的球球。
顏湘隔著車窗,小心翼翼地指著那兩座金球,小聲地問:“是純金的嗎?你家不怕被偷呀,就這么放在門口。”
蔣榮生隨意掃了一眼金球,對顏湘很有耐心地糾正,“是我們的家。”
隨后,又回答顏湘腦袋上的問號,“應該是?蔣家祖上的東西,從前有人端著槍在門口守著,沒人會靠過來。現在有警衛員值班,有攝像頭對著,石獅口里銜著,球很重,也摳不走,沒人會拿的。”
“這樣。”
“喜歡?摳下來給你,融了給你做鐲子項鏈?”
顏湘嚇著了:“不不不不不,這太貴重了。”
蔣榮生笑了笑,上百萬的東西在他眼里宛如兒戲,“這有什么。不過,這風吹日曬的,不好,家里有放在保險柜的,銀行里保險柜也有,改天我讓人打一套給你,小孩戴金,壓壓驚,寓意好。”
車門開了,蔣榮生下車,回頭伸手牽著顏湘下車。
顏湘撇嘴,跟著蔣榮生下車,“我不是小孩了,而且你是外國人呀?中國的封建迷信,你隨口就來。”
蔣榮生捏著顏湘的手指,答道,“我十幾歲就回中國了。一直在國內。”
候在蔣宅門前的下人們問候主子,“先生,太太。”
顏湘聽得,被這稱呼嚇得全身發麻,趕緊說,“你們好你們好,別這么叫我,叫我顏湘就行。”
說完,自己忽然又覺得很奇怪,“以前你們是這么叫我的嗎?我竟然沒有覺得雷人。”
其中一個傭人笑著,很親切地說,“不是的,從前我們管你叫小顏。那么,還是像從前一樣?”
這比“太太”順耳多了,顏湘的雞皮疙瘩又退了回去,很乖地點了點頭。
傭人用一種熟稔又有禮貌的語氣,繼續同顏湘聊,“先生說您睡了太久,不記得一些事情了。我們想著,還是先按禮數向您問好,不喜歡我們再像以前那樣。您說呢?”
顏湘說:“不要太客氣就行,謝謝姐姐。”
這聲姐姐太甜了。真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孩。
她們笑著還想說點什么的時候,蔣榮生十指緊扣顏湘的手指,淡淡地瞥了一眼整排人,語氣很清淡,“進去吧。”
然后拉著顏湘的手,頭也不回地跨過門檻,進了蔣宅。
入目是一方寬闊的池子,池里的錦鯉跟普通錦鯉不一般似的,游蕩起來,流水潺潺,有種禪意般的靈氣。
影壁是上雕刻著百鳥朝鳳,仔細看,上面的每一只鳥兒的頂冠和眼睛,身上的亮片全部都是用珠寶和玉石鑲嵌上去的,羽毛的紋理用的是絲織品配以華麗的真羽,夜晚看,影壁也是熠熠生輝的。
垂花門的左邊是抄手游廊,游廊欄桿外錯落擺放著藝術品。
顏湘看了一眼,只能認不出來那些畫和瓶子,但是從門口的金球,和影壁上的寶石來看,那些放著的藝術品應該非常昂貴。
跨過垂花門,里面更是別有洞天,庭院方闊,其余三面肅穆地坐落著廂房。
說是廂房,只是因為這房子的四合院規制過于標準,在規制之下,又結合了現代的元素,西面,北面,東面各是三棟奢華氣派的獨棟別墅。
庭院中間池澤環抱,有只潔白的仙鶴在池子邊喝水,看到人來了也不害怕,百無聊賴地撲了撲翅膀,繼續啄著池邊的小石頭。
顏湘忍不住側目,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剛醒的時候顏湘還對蔣先生懷有高度戒備。
雖然蔣先生看上去第一眼就氣場高貴,出身不凡,是那種很典型的商務精英人士,有錢,矜貴,克制,成熟,優雅,但是越神秘越強大,顏湘就越害怕,這個世界上也有演技很好的騙子呀?萬一是騙子騙他怎么辦呢?
顏湘就非常擔心,擔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什么壞人,腦袋里迅速劃過什么詐騙的,擔心這個男人要騙錢,騙他背什么高利貸之類的。
現在那些幼稚幻想全部打消得一干二凈。
就算抓自己去割腰子,兩個腰子都拿了,估計也抵不了這院子里的一棵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