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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湘低聲地,還是說了出來:…而不是只能靠賣屁/股。所以我求求您了,同意,可以么?”
蔣榮生默然地聽了半晌,表情毫無波瀾,深藍色的眼神依舊冷硬,盯著前面的老舊的電影。
半晌后,蔣榮生輕笑了一下,唇邊勾起無聲冷笑,點點頭:“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所以上面全都是真心的,那你…會同意么?”
話沒說完,蔣榮生眼神不動,把手邊的瓷茶盅直直對著顏湘扔過去。
還帶著微微滾燙的茶水,兜頭朝著顏湘胸口砸過去,發出“嘭”的一聲!
瓷片很老了,變得極其易碎,砸在人胸口上的時候就裂開了,迸出細小瓷片,割了顏湘耳后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留了下來。
茶水潑了顏湘一身,瓷盅摔在地上,碎開,里面的褐色夾雜著細細的茶葉,緩緩地在地板上流淌著,留下一片深色難堪的痕跡。
“出去。”蔣榮生道。
顏湘胸口被潑得濕淋淋的,尚未回過神來,耳朵后邊也有點疼,他愣愣:“什么?”
“我讓你出去。”
“我…”
“滾出去,親愛的,如果你不想罰跪的話。“
蔣榮生眼尾一瞥地面,輕笑:“正好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你愛跪就跪,我不攔你。”
瓷片在深色的地毯上,反射著雪白又尖利的光芒,似冷冷般的涼薄目光。
顏湘仿佛被刺了一下。
他無措地捂著耳朵上的傷口,那里痛得有點麻木了,手指微微濡濕,是血。
前面的衣服全濕了,茶渣和水漬捂著,也很難受。衣服變得有點沉了,似乎像背著一把鐵錘,砸下來,悶得顏湘心臟有點不舒服。
于是顏湘也不再說話了,連再見也不敢多說一句,悶頭走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輕輕地把門關上。
走廊上沒點燈,昏昏地,唯有后面有一團暗黃色的燈影,可是不能再回去了。顏湘在走廊上走了兩步,不知道是因為耳朵后面的傷口很疼還是怎么地,走了兩步就不想走了。
他蹲在轉角處的角落里,坐在涼涼的地板上,膝蓋屈起來,雙臂交疊著,把腦袋埋在臂彎里。
顏湘的腦袋微微側著,呆呆地看著前面的像宮殿一樣直挺挺的梁柱。
烏漆的地板厚重而一直隨著走廊綿延到看不到盡頭的角落里。
躲在微小的角落里,顏湘靜靜地發著呆,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而蔣榮生依舊在看著黑白電影,除了那一瞬間的發火,很快又平靜下來,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
他一邊看著電影,一邊捏著煙盒向下磕了幾下,一根細長的白色香煙彈了出來。
蔣榮生用手指把他抽出來,夾在兩指之間,須臾又用指腹輕輕地碾著,煙絲被揉了出來,簌簌彈在玻璃茶幾上。
眉眼間幾近沉郁。
有些人天生掌控欲強烈,或許潛意識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卻刻意地忽略了。
一直以來,蔣榮生享受“征服”這件事本身,卻對他人仰慕的目光感到不耐煩。
齊思慕跟蔣榮生十幾歲就認識,仰望著,字字情真意切。
卻只落得一句涼薄的“拍戲拍傻了”。
而顏湘呢——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征服,也沒有任何麻煩的地方,性格懦弱,老實孤僻,最是良善可欺,任人可隨意打發。
玩起來也沒什么意思,很傻,什么都不懂。
這么一個無趣的人。
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越來越享受那種傻子需要他,依賴他的感覺。
好像只有感覺到被需要,心里才能善罷甘休。
享受,就做了。
蔣榮生從來不是猶豫的人。
他本身就有能力,有資源,又有手段,對于照顧一個容易拿捏的傻子這件事做得從容不迫,得心應手。
顏湘的確被照顧得很好,每天睜開眼睛就在期待今天會吃到什么好吃的菜,其余時間水果點心絡繹不絕,做雕塑也沒什么壓力。
顏湘長期呆在房間里,皮膚白皙,眼神更加天真,跟讀書的時候沒有什么分別,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和純真的氣質。
蔣榮生也逐漸習慣了這種角色,對著顏湘,默默承擔起丈夫的責任,給予愛戀和高潮,又像爹一樣操心著瑣碎的事情,每天都要看他有沒有洗手再吃飯。
摸狗,做雕塑碰泥巴,都是很多細菌的。
好像以為這樣會天長地久下去。
雖是個傻子,木頭,也終究會有鐵樹開花的那一天。
蔣榮生也可以等。
他向來是個有耐心的人,善于蟄伏和隱忍,在潛默中,再用手段,用試探,用推拉,布下天羅地網,不信還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