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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榮生啄了啄顏湘的眉間痣,看著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來:“我承認。”
蔣榮生平靜地說:“畢竟,你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的臉很讓你心動。”
第36章
也許是因為今天很溫柔,結束以后顏湘很罕見地沒有昏睡過去,在浴室里兩個人磨蹭了一會。
一起躺回床上的時候,顏湘眼睛還睜著,水潤潤的,臉頰透著一抹饜/足的緋紅。
這個時候他就會變得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平時的他溫和但懦弱,蔣榮生說什么就是什么,除此以外都坐在很遠的地方,用一種仰視的目光凝視著蔣榮生。
但是這個時候就不一樣。
顏湘變得很有些依賴蔣榮生,一會抱著他的腰,聞聞他身上佛手柑的淡淡氣息,一會話又多了起來,黏著蔣榮生,問他在看什么書。
蔣榮生還沒睡覺,穿上了一件長袖天鵝絨睡袍,半倚靠在床頭邊看書。顏湘在他身邊黏糊著,他便把人抱在懷里,又是大月亮抱著小月亮的環抱姿勢。
蔣榮生把下巴墊在顏湘的肩膀上,翻過一頁扉頁,懶懶地,“一本散文詩。”
說著,臉又抬高了一點,墨藍色的眸子瞥著顏湘,伸手掐一把柔軟的臉頰,低笑,“你今天怎么這么有精神?”
顏湘揉了揉臉頰,小聲咕噥:“…睡不著。”
他低頭,眼神落在前面攤開的軟皮精裝書上,全是俄羅斯文。
在顏湘眼里,好像每個圈圈橫橫的字符都長得一樣,像地里迎風飄蕩的豆芽菜。
顏湘呆呆地跟著蔣榮生看了一會,看不懂,這書全是字,連個圖片也沒有的。
他便微微地掙扎起來,柔軟的睡袍發出簌簌的摩擦聲音,顏湘可憐巴巴地:“我想睡覺了。”
蔣榮生卻一直手扣住顏湘的腰,微微用了一點力,鎖住。
顏湘就動彈不得了。
蔣榮生:“再陪我看會,或者你閉眼睡覺。你來選。”
懶散低醇的嗓音貼在耳邊,似強迫…似誘哄般,又含著些漫不經心,情緒不明。
然而線條流暢的小臂卻一直護在身前,從未卸過力氣,一直鎖著顏湘。
顏湘扭過頭,嘴巴不太高興地翹起來,眼尾抬起來,余光卻瞥到蔣榮生睡袍的領口凌亂地敞開了一些。
健碩的胸膛,溝壑分明,線條流暢而剛硬,充滿了大理石雕塑像般黃金輪廓的美感。
溝壑蜿蜒,直到落在心臟對稱的右邊,那里有一道明顯的,淡紅色的,半散形的傷口。
那傷口的形狀,顏湘再熟悉不過。
他創作稻子紅了那尊雕塑的時候,強忍著恐懼,上網找了很多關于槍口傷痕的資料。
最后都會像眼前看到的那樣,傷口不會很大,只有半個指甲蓋般大小,皮膚周圍是淺淺的火藥灼燒的痕跡。
落在人的胸膛上,猶如一片永遠炙熱的,刺眼的火燒云。云很軟又很遠,但是槍口不一樣,如果恰好擊中大動脈,在心臟泵血83.3毫升/秒的強大壓力下,血液可以噴射到10米以外的地方。
如果擊中頭,那么可以直接把整個頭蓋骨掀翻掉。
這就是槍傷。
如今他親眼所見。
顏湘盯著那個傷口,怔愣了片刻,瞳孔持續放大,顫抖。
可是眼睛無論如何也移不開。
顏湘藏在睡袍袖子里下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兩只手死死地扣著,同時用指甲蓋邊緣深深地嵌進皮肉里,以免下一秒鐘就控制不住地發抖。
一種壓抑的陰影和沉默爬上他的脊背,使他的心頭一片說不出的沉重和寒冷,臉色蒼白了一些,房間里打著地暖,但是怎么感覺還是有點冷。
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氣息壓抑地墜在心頭,腦子也有點模糊。
顏湘忍不住想,不對,這傷口不應該在心臟處,應該在額頭上。
它為什么會在心臟這里呢?這是左邊還是右邊?
顏湘幾乎苦惱地皺起眉來,思考也變得緩慢沉滯,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直直地盯著那個微小的傷口。
蔣榮生察覺到顏湘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了自己右邊的傷口。
蔣榮生淡定地抬手,把睡袍的領口整理了一下,收緊了一些。睡袍裹得嚴嚴實實地,立起來的領子甚至蓋住了喉結,當然也蓋住了那個傷口。
蔣榮生笑笑:“嚇著了?”
“它為什么在這?”
這話問得有點奇怪,蔣榮生思考了一下,把它理解成了“為什么會受傷。”
于是,蔣榮生簡單道說:“槍傷。”
“很久以前受的傷。開槍的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現在已經不在了。”
蔣榮生說著,墨藍色的眼睛閃了閃,“他是受傷的情況下開的槍,我有機會反應,側身了一下,子彈擦著右邊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