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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面前。掙扎過,還是死了。
那一瞬間顏湘是茫然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雙哀傷的,黑得純粹的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他。除此以外沒有任何語言和文字。
時間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眼睜睜地,無能為力地看著哥哥走了。
當時他恨那些綁架他們的人。
現(xiàn)在,顏湘抬起淚眼,對蔣榮生又產(chǎn)生了那種微妙的情緒,有點像仇恨。
顏湘抬手擦掉淚眼,在地上撿起了一片枯黃的葉子,放在野鹿眼睛的上方,然后松開手指,葉子就輕飄飄地落在鹿的眼睛上,蓋住了它黯然灰敗的眼睛。像是人死后給他的臉上蓋上了一張黃紙。
這時候蔣榮生恰好結束通話,回過頭來,看見顏湘蹲在地上,手停在野鹿尸體的上方,正安靜地抿著唇,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蔣榮生的臉一沉,垂下眼眸,直直地看著顏湘,唇線抿成一條直線,面無表情。
顏湘望向蔣榮生,伸出雙手,解釋道,“我沒碰到它,你不能砍我的手。”
蔣榮生把顏湘從地上扯起來,劈臉給了他一耳刮子。
其實不太痛,警告的成分居多。
蔣榮生淡道,“回車上去。”
顏湘被打了也沒什么反應,也沒說話,低垂著眉毛,回車上去了,坐著。
周圍是一片寂靜的懸崖,什么也沒有,手機也沒有信號。臉上被打過的地方延遲地傳來疼痛,顏湘伸手摸了摸。
頭頂?shù)膕uv車蓋還沒關,依舊是滿天星斗,璀璨招搖,像撲閃著翅膀的瞬間,被凝固被做成標本的蝴蝶。
不知道為什么,顏湘輕輕地瞇起眼睛,發(fā)現(xiàn)在他垂直的上空有一顆大星星特別特別亮,旁邊還有兩顆很小的星星,正在緊緊地依偎著那顆熒熒。
幼稚的童話里老是在說,死了就會升上天空,變成星星照耀四方。
那現(xiàn)在看見的,是他們嗎。
顏湘盯著漫天的星星發(fā)呆,又開始找哪一顆星星是哥哥。
蔣榮生這時候上車了,坐在他身邊,帶了一身的寒氣,望住呆笨而迷惘的顏湘,張開手掌扣著顏湘的下巴,漫不經(jīng)心地,“很傷心?”
顏湘臉頰全是沒有干的眼淚,被扣住臉頰也沒有反抗,陰郁地望著蔣榮生,眼神有點遲鈍,點點頭。
“我用雷達發(fā)送了信號。輪胎出問題了,暫時走不了了。但是外面下雪了,管理員要三四個小時以后才會進來。”
“那我們只能在這等著嗎?”
“是的。”
顏湘沒再說話了,默默低下頭,看不清情緒。偶爾抬起頭來,也不敢看著面前那頭鹿,盡力回避著。
看著像被抄了家的兔子的顏湘,蔣榮生微笑,“正好,我也很無聊。”
“嗯?”顏湘不明白。
蔣榮生卻已經(jīng)把顏湘拉起來,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
蔣榮生的嘴唇有些冷,顏湘卻因為哭和難過,臉上帶著微微的滾燙。當薄唇觸碰到臉頰的時候,溫熱而細膩,軟乎乎的觸感,讓蔣榮生深藍色的眸色又濃郁了幾分。
蔣榮生輕聲道,“我想做。”
顏湘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猛地搖搖頭,“現(xiàn)在不行。”
蔣榮生很好笑地望著顏湘,在他耳邊低語,在落下的細吻之間,顏湘隱約聽見蔣先生說,…什么時候有你說不的份了。”
雖然知道是這樣,身體卻不聽使喚。
顏湘劇烈地掙扎起來,嘴里溢出完全不情愿的含糊聲,兩手推拒著面前的男人,一直想往后躲。
“不要在這…真的不行…停一停!…”
然而他的意志卻被完全忽略,蔣榮生毫無留情地一只手如同鐵鉗般把他雙手按住,舉高至頭頂。顏湘被迫完全展開了,頭無助地抬起來,從臉,身體,雙腿完全被控制住,完全是任人宰割的姿勢。
顏湘的呼吸帶著脆弱和脆弱,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很哀傷地,仿佛陷入了末日,“求你……”
他只能輕輕地搖著頭,“求你了……。”
腦海里顧念著那頭正在死去的野鹿,他又覺得這是禁忌的,絕對不能到達那處白光。克制著,身體戰(zhàn),栗著,艱難且疼痛。
蔣榮生的手掌稍微松了一些力氣,顏湘以為有機可逃,翻身朝上拱了一下。
只是下一秒鐘,他又被鉗住,這下是他面對著車窗的位置,在上方,那頭鹿正躺在車前,葉子蓋著它的眼睛,混身已經(jīng)僵硬灰白。
顏湘于是更加痛苦起來,反抗的動作更加劇烈,想把頭撇開,要逃離,永遠地逃離。
蔣榮生這時候卻伸出手,扯下了車里的鏡子,讓鏡子直接對著兩個人。
于是顏湘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潮,紅又抗拒,眼淚滿臉都是,又痛苦,又放,浪,形,骸。
他把臉扭開,蔣榮生就掐著他的下頜讓他直視著,嘲笑他,他閉上眼睛,蔣榮生就會扇他,讓他把眼睛看清楚。
于是顏湘只能被迫地望著鏡子里的兩個人,余光里是那頭死去的野鹿,曾經(jīng)一點點地降溫,失去心跳,死在他的面前。
很奇怪的是,明明沒有碰到那頭死去的鹿,可是為什么感覺指尖微微濕潤著,似乎沾著一抹赤紅,隨著起伏幅度,十個指頭的紅也飛上了天,星星不再是銀色,而是完全的紅,如同地獄的煉火。
他該下地獄的。他實在是太罪惡了。
蔣榮生又扇了一巴掌他,因為這突然的痛感,顏湘的眼角瘋狂滲出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