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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剛剛被撿起來的大部頭又在混亂中被踢下了沙發,書頁被摔開,輕然地飄過幾頁,又是幾頁。
俄羅斯文學對苦痛有一種異于常人的執著,仿佛人間永遠是地獄,天堂只存在虛無縹緲的幻想與明滅寂寞當中。
如果有什么可以拯救,那應該唯有做/愛的快感。
這一夜,偌大的平層里傳來抑制不住的錯亂潮熱呼吸,急急緩緩,起起伏伏,顫抖又躁動的情緒攀爬得越來越高,直至頂峰,在那一個瞬間,空氣凝滯了一剎那,漫長的白光與寂靜,靈魂都在顫抖。
靜寂以后,沙發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哭泣聲,尾音又帶著愜意與饜足。
蔣榮生嘆息般的,伸手抹掉顏湘眼尾的濕潤,低聲笑,“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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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顏湘白天在家里給新的工作室做雕塑,到了飯店就揣著卡下樓買點自己喜歡做的菜。
當把一顆大白菜遞給攤主打算結賬的時候,身后忽地拂起一陣氣息。
是那種讓心頭微動,鼻尖有些酸澀的,無法忘記的熟悉感。很像某個人還在的感覺。
顏湘頓了片刻,扔下大白菜,摸住左手的琉璃佛珠,回頭看。
第25章
但是就像上次一樣,只是很短的一瞬間,當凝起精神去看,卻又什么都沒有了。
身后依舊是人影憧憧的菜市場,低頭挑菜的挑菜,講價的講價,更多人一邊走一邊推著購物車看,都是面目模糊的陌生人,熙熙攘攘的的。
顏湘努力地去回想那一個瞬間,卻發現只是剎那間的心頭微動,精神恍惚。
大白菜攤主看見面前的男生愣著,半天不說話,笑著叫他,“你買不買呀?新鮮的咧?!?
顏湘回過神來,捻起那顆大白菜,遞給攤主,輕聲道,“買,要這個。不要袋子,我有環保袋。”
“好咧?!睌傊魉斓厣铣?報價,收了錢以后,把大白菜遞給顏湘。
顏湘說,“謝謝?!比缓蟀巡搜b進灰色的袋子里,繼續往前走著。
越過喧鬧的人流,顏湘越發覺得現實世界并不是童話,沒了就是沒了。
人死不能復生。
盡管很難以接受,但是現實就是這樣。
顏湘有時候都恨起這種似有似無的感覺,明明感覺到回來了,可是回頭看卻誰都不在,這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又生病了。
這一天晚上,顏湘很依賴蔣榮生,想哥哥想得有多難受,他就在蔣榮生的身下有多聽話,予索予求,溫順到幾乎畸形。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沒有辦法彌補哥哥,對蔣先生來說也是一種莫名的殘忍。他也是,越做身體就越難受,淚水涌出來沾滿了整個枕頭。
但是有什么辦法。他難受啊。
寧愿陷入這種混亂的情緒當中,都不愿意再想起“人死不能復生”這句話。
太難受了。
顏湘如此溫馴順從,蔣榮生也沒有放過他,一晚上玩得很是盡興。
只是稍微沒控制住,第二天醫生就需要上門了,給顏湘開了藥,順便留下了可以當作食補粥的單子。
蔣榮生讓人照著做,廚房里滾著新鮮的粥,嘟嚕嘟嚕地冒著熱氣,阿姨在無聲地掀開鍋,最后放入調味料,然后端上二樓主臥,讓蔣先生伺候著小顏喝粥。
周容在衣帽間里收拾著要出差的行李,后天一早要飛往洛杉磯處理一點事務。
蔣榮生站在主臥門口,目光凝視著床頭那碗微微冒著熱氣的粥。
繁復高敞的主臥里,嚴實地拉著窗簾,外頭的光線完全照不進來,昏昏沉沉的,一切都很寂靜。
床頭邊微微亮起的那一盞臺燈成了房間里唯一的光源,乳黃色的光線徐徐地落下,給潔白的瓷碗渡上了一層淺淡的光芒。
柔軟的光澤再順著床頭延伸,到床邊,枕頭上,顏湘正蓋著被子,悶頭沉睡,臉頰微微鼓起來,生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睫毛不安穩地翕動著,仿佛夢里也生著怯意。
蔣榮生看了一會,抬腿朝著床邊走去。當腳步邁出去的前一個瞬間,又想起什么似的,他回頭,叫住了周助理。
“周容。”蔣榮生淡道。
周助理停下了整理手表的動作,垂眉,“您說?!?
“給顏湘也收拾一份。航班還有沒有位置?沒有位置的話先去聯系先民航,劃一個臨時飛行空域出來。飛機停在北航的私人飛機停機坪,可以用。”
周助理點頭,“好的?!?
蔣榮生吩咐完以后,進了主臥,把顏湘從床上扯起來,強硬地灌下一碗粥。
顏湘有氣無力地捧著碗,頭都快要掉到碗里去了,好不容易吃完了最后一口,他拿紙巾擦擦嘴巴,正想繼續睡覺,就聽見蔣先生站在床邊,語氣很是平靜,問他,“拉斯維加斯過幾天有一個雕塑展覽,你要不要去?我正好要去洛杉磯談生意?!?
顏湘腦子里遲鈍地反應了幾秒鐘,又想到蔣先生從來不關注雕塑,能傳到他耳朵里的一定是很厲害的展。
顏湘仰起臉,點了兩下頭,嗓子還很疼,只能慢吞吞地說,“要,想去?!?
“知道了。睡覺吧,不然你扛不住長途飛行。”
蔣榮生摸了摸顏湘蓬亂的卷毛,含著微微的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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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晴空里,一只巨大的鐵皮機械鳥劃破云層,伴隨著巨大的轟隆的鳴聲,鐵皮鳥的肚皮伸展出輪子,機頭正在調轉角度,朝著地面落下,弧度十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