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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蔣先生。”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不明顯的笑意,聲音低沉而性感,貼在耳邊,咬字像在一本正經(jīng)地說情話。
蔣榮生問:“起床了沒。”
顏湘歪了一下腦袋,說:“在吃晚飯。”
“啊,”蔣榮生說,“不好意思,我在加州出差。忙忘了。”
“加州?”
“是的。一個離你很遠的地方。”
顏湘笑了笑,說:“不遠的。那邊有什么?”
太平洋的西海岸,一輪巨大的驕陽從廣袤無垠的海面上徐徐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整個沙灘和港灣。
在沿海邊一排的豪宅,富家子弟和豪門權(quán)貴們經(jīng)過徹夜的狂歡,正是酣時,唯有最中心的一棟別墅亮起了銀色的光芒。
一個高個的男人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煙灰色的襯衣收束平整,完美地勾勒出腰腹優(yōu)越的線條。
他聽見電話里的小朋友的問話,加州有什么?
蔣榮生隨意地瞇起深藍色的眼睛,昂起下巴,瞥一眼窗外,有一座巨大的過山車像巨人的脊梁一樣,高高地聳立在廣闊的沙灘上,迎著朝陽燦爛的光芒,散發(fā)出冰冷又靜謐的亮光。
蔣榮生在用ai跟顏湘通話,修長的手指系好襯衣的紐扣,束好領(lǐng)結(jié),淡淡地笑著說:“有過山車。小朋友們應(yīng)該會很喜歡。”
隨意地聊過幾句。周助理在身后朝著抱著平板,輕輕地點頭,意思是出門工作的時間到了。
蔣榮生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手指調(diào)整了一下藍牙:“顏湘。我先忙工作。你有需要的再跟助理說。”
周助理在一旁打開了放置ai藍牙的盒子,同時另一只盒子上放著工作專用的另外一只ai。
“等等,蔣先生,我再說最后一句,請問我能在你家日常練習(xí)雕塑嗎…不會把房子搞臟的,我…”
蔣榮生微笑著說:“停。我要工作了。”
然后干凈利落地對ai說命令:“停止通話。”
藍牙掐斷了通訊。
蔣榮生戴上了工作專用的ai,扣好腕表,淡淡道:“走。”
周助理顯然對此已經(jīng)習(xí)慣了,早就準(zhǔn)備好了車。
蔣榮生是典型的工作狂,事業(yè)型鐵血精英,絕對不會因為小情人的一兩句話而耽誤預(yù)定好的工作時間。
蔣先生的時間非常寶貴,分秒必爭,已經(jīng)習(xí)慣了早晨起床一邊做有氧一邊瀏覽郵件和聽取會議報告,同時也習(xí)慣了在換衣服的間隙,逗一逗大洋彼岸的玩物,就跟路過狗窩rua一把寵物的頭一樣。
但是因為過久地停留在寵物窩前,不出門工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顏湘的話還卡在喉嚨里,通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手機自動退出了頁面,熄滅了屏幕。
手機屏幕上倒映出顏湘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神情,眼睛圓圓的,微卷的頭發(fā)在空氣了顫了一下。
顏湘揉了揉眼睛,覺得這表情太傻了,垂下了眼眸,他知道蔣先生很忙,于是一字一句地敲著鍵盤,問周助理,他不能去工作,那可以不可以在房子里找一個小小的地方,每天練習(xí)素描和雕塑。
消息發(fā)出去了,也沒有回。
顏湘只好放下了手機,悶頭吃五百多塊錢一碗的拉面。
心里繼續(xù)滴血。
即將入睡的時候,顏湘收到了周助理的微信,答案是【不可以。】
顏湘坐在沙發(fā)上,沙發(fā)旁邊的落地?zé)艄饷⒊纬河秩彳洠湓谒A的鼻頭。
電視上的電影頻道正在播放電影,恰好是那個很厲害的演員,齊思慕演的,一部掃了很多獎的文藝片。
顏湘手里的手機響了一下,周助理一板一眼地說:
【顏湘,據(jù)我所知,雕塑,顏料會很容易把房子搞臟,你的保證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這套房子你只有半年的居住權(quán),你并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后一個。作為助理,我必須要謹(jǐn)慎考慮房子墻壁,地板的維修費用。】
【但是房子的清潔問題你可以放心。每一任暫住者搬走之后,我都按照最嚴(yán)格的醫(yī)療規(guī)格,安排人把房子徹底消毒清潔過,家具,地毯,燈具全部都換了一次。】
這就是不同意了。顏湘已經(jīng)看懂了。
學(xué)了十幾年畫畫,這還是顏湘第一次不被允許接觸畫板,顏料和泥巴。
顏湘心里悶悶地,不知道怎么回復(fù)才好。
他的目光放在電視機上,齊思慕演的那個俠客,高馬尾,腰上掛著淡黃色的葫蘆,背上縱著長劍,正縱著馬越過一條溪流。
一聲長長的嘶鳴,馬蹄高高揚起,俠客回過頭來,朝著身后的刺客璀然一笑,接著舉起長劍輕巧地躍起來,意氣盎然,孑然一身又輕松無比。
灑脫極了。
顏湘笑了笑。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周助理說他如果實在想畫畫的話,可以用車庫。
有地方畫畫做雕塑就好了,顏湘根本不挑,高高興興地笑了笑,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