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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靈的聲音徘徊在耳邊,帶著惱怒:“你在做什么?好好冷靜一下想想至于玩命嗎?你說他是你最恨的人,腦子一熱的同時就沒有想到身上限制會牽連你最想保護的人?
知不知道,你這樣最容易被邪魔利用?萬一這一切只是幻術,萬一他不是你口中的路今慈!
你,會有多后悔?”
可是那么恨,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徽月無力地望向白茫茫的天,好累啊。
身上背負著的仇恨壓在她身上好重。
問靈見她這般,忍著怒火道:“你往旁邊看!”
徽月只是下意識看過去。
冰淵上狂涌出來的黑氣孜孜不倦灌入路今慈的五官,他想甩都甩不掉。徽月心里一驚,眼前的少年青筋驟凸,似在忍耐著什么唇角不斷流出黑血,原本就邪氣的面容越發妖孽。
這黑氣怎么與剛剛百煞封魔榜上的好像。
“封魔榜上的死氣比魔氣都殘忍千萬倍,而且極其難纏。我當年就是被它入了體絞的五臟六腑俱碎而隕落,而他從碰到碎片的那一刻就注定逃不掉。”
問靈語氣隱含可憐:“你又為何多此一舉。”
她剛剛為何不說。
徽月猛然驚醒,伸手使勁抓向路今慈,好幾次抓住的衣角都從手心滑落,她額頭蓮花印記閃爍,兩人墜落的速度雖降下不少卻仍無濟于事。
別死啊!
路今慈不是命最硬了,怎么這一點都受不了了?他不是還放狠話要陪葬嗎?倒是睜開眼啊!
“路今慈!”
“路今慈!”
“你看看我!”
她可算是抓住了少年的衣領,眸光透亮,蓮花印記驅散了一點他身上繚繞的黑氣,可惜微乎其微。
路今慈眼角都染上一抹妖治的紅,黑眸將她身影刻入,即便是這樣了也不喊一聲疼,諷笑道:“宋徽月,你很失望?難道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希望他死,永遠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少年眼中布滿紅血絲,扣住宋徽月放在他領口處的手,血染紅徽月袖口,不禁想她這時的悲憫有幾分真。
徽月再怎么努力都無法挽回鉆入他體內的黑氣,厲聲道:“路今慈,你為什么一定要去碰那東西,入魔對你來說比什么都重要嗎?”
她聲音微顫。
太痛苦了,就沒有別的辦法解開限制嗎?為什么家人的命要捆綁在這樣一個魔頭身上!
路今慈神色淡漠,沒有回答她。
冰淵下面是一口寒潭,徽月掉進去只覺冰冷刺骨,耗盡力氣抓著昏過去的路今慈往上浮。
“別白費力氣了,活不了的。”
問靈出聲:“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百煞封魔榜的,還這么確信這小子在找它。”
抓住岸石,徽月無力地倒在地上,一旁的路今慈雙目緊閉,鮮血在明白色的臉頰上結痂,易碎感十足。
她說:“解開限制。”
問靈道:“我早就說過,無法解開,反正都是要死的,你不如現在把他丟在這還能解解恨。”
徽月道:“那我爹我娘該哥哥怎么辦?”
問靈失笑道:“這是你自己要走的路,為什么要問我怎么辦?倘若有能力自己就能解開限制便是了,你平常難道也是這么求人的嗎?”
徽月笑了一會,又抱著膝蓋痛哭了一陣,咬著牙將地下的路今慈背在身上往前。她瘦小的身影在雪地留下一個個腳印,沒注意腳下不小心滑倒,膝蓋被雪水打濕,她掀開裙擺一看腳踝的淤青。
來時一群人說說笑笑,如今她獨自踩在鹽一樣的雪里,心里下的這一場雪淹沒了傷疤。
是所有修士的路都是這么難走嗎?她坐在雪地上想。
明明冰髓拿到了,邪魔死了,百煞封魔榜的碎片也沒讓路今慈拿到,為什么還是這么難受?
她拍拍拍身上的雪,恨不得將地上的少年千刀萬剮。
路今慈睫毛也很長,發尾帶著點嬰兒卷。只可惜臉上全是血,像小河一樣順著他臉龐滑下看著有那么幾分支離破碎,也很有欺詐性。
徽月沒有憐惜,甚至無數次想撿起地下碎裂的冰刺穿他脖子。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吐息在嚴寒的天氣下瞬間化為白霧。
“月月……你醒來……我好后悔……”突而聽到他低喃徽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哈?他在胡言亂語什么。
她回眸發現少年陷入癔癥,原來獻祭對他不是完全沒有影響。
癔癥對非人族之外的影響小,七焚臺那日已然驗出他不是邪魔族,那如果他是半人半魔呢?
躲過七焚臺就說得通了。
即便很嫌惡,她依舊背他起來,鼻尖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占滿。路今慈很沉,徽月嘗試走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從未想過有一天走路會這么難。
娘親都沒被她這么背過。
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原中,她一路滴下的血染地上宛若臘梅,紅而妖,是旁人從未見過的姿態。
鬼泣血一直站在不遠處,暴風雪一襲來他手中的傀儡絲瞬間射出,不多時百煞封魔榜碎片就落入他手中,發著黑光。
死氣消散后它異常安靜,質地一摸特別像黑色羊脂玉,瑩潤溫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