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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山在信中請他到府上一敘,成蹊心下疑慮雖消,卻也清楚沉香散是個什么東西,對他的身體放心不下,回信同意的同時,還從北疆帶了自己身邊的軍醫回來。
天色已晚,一行人驅車悄無聲息地在京城的小巷間穿行。經過廣平王府的后門小巷,成蹊便示意眾人停車。
“將軍?”隨行的人請示。
“薛云瀾和我進府,”成蹊道,“剩下的人先去北大營安頓?!?
隊伍中一名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越眾而出,跟在成蹊身后。等得剩下的人走了,成蹊敲響了后巷的角門。不久,劉管家便提著個燈籠出來了。
“成將軍?!彼硇卸Y,將身穿便服的兩人迎了進來,瞧見成蹊身后的年輕男子,試探性地問道:“這位是……”
“薛軍醫,我身邊的人?!背甚韪趧⒐芗液箢^,舉目望不見半點燈火,壓低聲音問道:“公子呢?已經睡了?”
“還沒,”劉管家一邊挑著燈籠,將人往書房引,一邊說,“王爺近日身體抱恙,處理事務比較慢,同時因為北疆大亂之后,布防出現了許多缺口,這會在重新整理這些人員。”
成蹊嘆了口氣,眉眼有一半隱沒在燈籠的光線之下,有些陰沉沉的。“……國無良將,不幸啊?!?
管家沒有接話,躬一躬身,走在了前面,將人帶到了書房前,伸手在門上敲了敲。過了一會兒,里頭傳來慕千山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進?!?
成蹊讓薛云瀾到偏廳去等著,自己進了門。劉管家在外頭將門輕輕掩上。屋內燈火有些亮,成蹊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慕千山的全貌,只見他清減了許多,面容帶著高燒的憔悴。
然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就是他的腿,他坐在輪椅上,雙腿似乎已經毫無知覺。然而眼前的青年雖然身患重病,但眼底仍然泛著清明冷冽的光。
“將軍,身懷疾病,不能迎客,還請見諒。”
心中雖早有準備,但進來看到這幅景象,成蹊的心仍是重重向下一沉。身上興師問罪的氣勢也不由得降下來。
“你的腿怎么了?”
“無事,毒藥的后遺癥。過兩天就會好?!?
成蹊不客氣地在桌旁坐了下來:“你的信我讀了?!?
慕千山不語。
成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次做的事,屬實是沖動了。身為北疆的主將,怎么為這種事親自冒險?我不信你想不出別的辦法?!?
“京城又不比軍中,”慕千山聽了他的話,搖了搖頭。他頓了一下道:“反正也是在京城……生病不影響我處理軍務?!?
成蹊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再說什么。他道:“我老了,身上暗傷也多,就算為大晉榨干自己的骨頭,怕是也撐不了多久。策州和永州的軍權雖是在我手里,可那是慕老將軍的舊部。大晉的北疆還是要靠你撐起來?!?
燈光漸弱,慕千山輕輕撥了下燈芯,火光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