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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十四個月的自由世界――
“hello, sweetheart,i miss youmuch.”
那聲音低沉略帶沙啞, 像極了深寒夜里結成的冰渣,有著殺人不見血的鋒利。
deus仰起臉, 蒼白的皮膚下青色微細的血管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他溫文爾雅的吸了一口夾在指間的香煙,對著遼遠的湛藍蒼穹呼出徐徐煙霧,輕彈下灰白的煙蒂,那半截香煙便從容地從指間掉落在堅硬的土地上,他雙手插進羊毛大衣的口袋里,頭也不回的朝馬歇爾大路走去。
該是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他說過, 那只是利息而已,她欠他的,還遠遠不夠。
恨意和飆升的怒火在胸腔里狂躁的燃燒著,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十四個月的監獄生涯, 他可是從“前輩”們那邊學了很多好東西,只不過,他要好好計劃一下,要怎樣,才能讓那個女人痛不欲生,他所承受的痛苦,要她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deus放松的靠在椅坐背上瞇了瞇眼睛, 神色淡漠平靜,他腦海里漸漸回憶起從前的種種過往,他是如何走到這一步,又是如何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十四個月前,他那病癆的母親終于奔向了死神的懷抱,就在那個暴力成性的男人蹲監獄不久之后,他孓然一身,什么都不剩,而那個女人就連死了都不讓他好過,生前欠下的一大筆債,到頭來都落到了他身上,他沒有一個好過的日子。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大部分都來自男人的毒打,本以為那兩個包袱走了就不用再受苦,誰知道那些討債的人就像見了骨頭的獵狗一樣,無論他逃到哪個角落都能準確無比的找到。他無路可逃,只好做起了地下交易,他開始販賣毒品,在那種人吃人的環境下,他只死死記著一句話,要比別人強!更強!
他不要做粘板上的魚肉,打滾摸爬,好不容易混上了個小頭目,卻沒想到上頭下來的第一個任務就被那個該死的小鬼搞砸,債上加債,他不知道要賠多少錢!王八蛋!這口氣要是不出,他簡直對不起自己那一身疤!
沒有人喜歡壓力,把憤怒和憎惡等情緒發泄到別人身上,是件暢快淋漓的事情,看著弱小無力的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拼命哀求的樣子,會讓他全身充滿了力量,也因此,他更加厭惡那些軟弱的行為。
看到他們,就像看他自己一樣,童年在父親的虐待下,他除了哭泣求饒一無所用,怕嗎?痛嗎?恨嗎?那就應該反擊回去,弱者活該被教訓。
他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想把周圍的人都拉向地獄。
他絕望的時候,沒有人來救他。
所以當那個女人出現的時候,他嫉妒的快要發瘋,也憤怒的快要發瘋。憑什么?憑什么有些人就能獲救而他就必須承受那一切?憑什么你要出現?憑什么你還能無憂無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憑什么你單純善良像張白紙而我卻已經墮落黑暗無法挽回――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那股壓抑許久的仇恨終于爆發出來,他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他所謂的罪魁禍首,從他改名為deus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再是單純的人類,他變成了復仇的魔鬼,他積壓著自己的恨意和瘋狂,而那一種名為嫉妒的東西,終于點燃了他內心的炮火。
他心口的黑洞終于被填上了一些,無止境的欲望終于有了滿足的界限,只要折磨那個女人――
他現在只想著這一件事。
那個時候不僅任務失敗還惹來了條子,他被搭伙的那幫人狠狠揍了一頓,在醫院休養了幾個星期才進的監獄,從那個時候起,他腦海里就已經初步有了計劃,仇恨的火焰不但沒有冷卻反而燃燒的更加熾烈,只是隱藏的更深了,他要每一步都完美,每一步都精細無誤。
然而他的苦難還沒有終止,在監獄里,那間不過三四米的冰冷牢房中,他每日每夜受盡的屈辱和折磨都是仇恨最好的養料,他不會向任何人屈服!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然后――――
懷揣這樣強烈的念頭,他撐過了最難熬的三個月,開始學會依附監獄里強勢的那一派,他暗地里殺過人,手上終于染了鮮血,刀尖通入人類溫暖軀體的那一刻,鮮血留到他手上,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舌頭將它們舔舐干凈,只要一想到那個女人的鮮血最終也會流遍他全身,他就不由自主的顫栗起來。
沒關系,他還有很多時間,而他可以慢慢來。
最美味的獵物,要放到最后才行。
那場爆炸不過是個小小的禮物罷了,希望她能明白那是他在跟她打招呼。
親愛的,你收到了嗎?
很快,我就會來找你了喲!
emily下葬那天,我沒有去,回想了一下,才發現來維吉尼亞州短短四年里,我竟然已經參加過兩個葬禮了,如若不是必須,我真的不想在經歷那種令人窒息的黑色壓抑。
我的心還沒緩過來,不想再讓它往下跌,而且,emily又沒死,參加葬禮什么的,一定會覺得匪夷所思的。
像往常一樣,我呆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等他回來,自從emily的葬禮后,reid就常常不見人影,直到深夜才回家,有時候我也會坐在沙發上等他,直到確認他安全無誤的回來才肯睡覺,但大多數時候我會回到房間,把自己裹成厚厚一團,像個蠶蛹那樣。
這個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我躺在被窩里,從發現reid常常晚回家那會兒我就知道有哪里不對勁了,打電話給jj,確認reid基本都在她那以后哭訴內心的苦悶之后,我倒也不像原先那么擔心了,反而有點責怪自己,是不是我表現得太沒心沒肺了些,才讓reid寧可跑到別人家里破壞人家的夜生活,也不愿意對著近在咫尺的女朋友居住。
這個念頭一起來,幾乎就不可抑制了,越想下去越覺得可怕,我懂得什么叫杞人憂天,也知道什么時候應該適可而止,可是即使不去想,那股淡淡的不安和迷惑仍舊停留在四周,讓人無法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