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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姐好像自殺了。”
好像光是說出這句話就耗光了她所有氣力。
“不。”晏喬眼皮垂下來,重得要命,“就是自殺了。”
她加以肯定了那句話。
一切都有了指向,晏喬看不到一點可能性,問題在于,她根本不知道,或者根本沒法好好處理這件事。
王宇有錯,但是王雪是無辜的,她本可以不用走到需要自己了結生命的地步,她本不用如此悲壯慘烈得死去。
在見到王宇的前幾天,王雪還在神志不清里晝夜不分,最后還要笨拙堅忍得為他布置后路。
“你在自責嗎?”陳璟一輕生問,他像個默默無聞的,安靜的傾聽者。
晏喬搖搖頭,“這種情緒應該不叫自責,很復雜,難以表述,很壓抑,不知道做何感想,但如果換位思考的話,我好像又能理解王雪了。”
因為弟弟的威脅交易,她得以用這種尷尬的身份來受晏喬的照顧,庇護,可那始終是見不得光的罪惡,多待一上一天,就會良心不安一天,她沒辦法逼迫自己安然享受這種照顧,她也不想在弟弟出獄后,需要背負這么多年來晏喬所付諸的金錢,精力,恩情,這一切都會轉化成一比巨大的債額將他壓垮。
“你第一次和我說這些東西。”陳璟一表情放松,望著她的眼底盡是溫柔,像看待幼寵般,“暫且算你,有所長進。”
突然發現陳總很好哄,雖然是女追男的設定劇情,但陳總就沒有不喜歡過晏老師(這是可以說的嗎)
所以他只是表面上冷冰冰的,因為內心受過打擊,所以也想看看晏老師熱臉貼冷屁股的失落感,實際上他只想要一個態度,哪怕晏老師肯對他敞開一丟丟心扉,他就呃……冷不下臉了(o′▽`o)
第56章
后盾
他的聲音像治愈人心的良藥,晏喬沉悶的心情也化作一汪春水,她把臉歪過去,正對著陳璟一,掛上逗弄意味的笑,“那你有比昨天更喜歡我一點嗎?”
陳璟一被反問住了,說不出話,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動容給了她反將一軍的機會,放在從前,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總被他撩得耳根泛紅還總假裝鎮靜的女人,現在可以這么大膽,坦然,毫不避諱地在他面前展現她的喜歡。
只好裝聾不理她,話鋒一轉,“你剛怎么上來的?”
晏喬一本正經回答:“我之前來過,你們公司那前臺小妹認得我,她知道我是你妻子,刷臉進的。”
陳璟一突然凝視住她,“糾正一下,是前妻。”
晏喬努努嘴,“離婚還有復婚的呢,干嘛把話說那么死。”
陳璟一懶得跟她扯這方面的西皮,回到最開始的話題,“說點有營養的,那件事,你之后打算怎么辦?”
晏喬只覺無趣,靠回沙發背上,沉吟道:“王雪留了點東西,等把她的后事處理好,就把那些東西,送到王宇手上,該說的都說了吧。”
“你不怕他接受不了,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陳璟一分析說,“畢竟他和他姐姐走到今天,是他一步踏錯,步步踩空造就的結果,最后剩下的一點希望也沒了。”
“他不會的。”晏喬目光望著某處出了神,她仿佛又看見了那張信紙,字里行間的歉意,抱憾終生的言論,“她姐姐連命都不要了,就為了保全他,他還想做什么事?讓她姐姐白費苦心,死不瞑目嗎。”
“我送你去。”
“嗯?”晏喬以為自己幻聽了。
陳璟一頭也不回,起身往自己的辦公桌走,隨意丟下一句:“沒聽到就算了。”
晏喬確認了自己并沒有幻聽,展顏而笑,忍不住追上去調侃:“所以你還是比昨天更喜歡我一點的。”
晏喬當天就去配合警方接受了調查,涉及到人命的案件,dna采樣送去檢測機構不到一天,配對結果就出來了,毋庸置疑,和王宇存在血親關系。
那個從下游打撈上來的尸體,就是王雪。
晏喬把那封手寫信提交給警方作為證據,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個一五一十,基本上可以判定,王雪就是自殺。
最后送去火化,以及之類后事,晏喬一一安排妥當,選了離王宇他們那個老房子最近的墓園安葬,前后折騰了兩周左右,都是晏喬一個人在忙活。
去看守所探視那天,剛下過一場小雨,天上陰沉沉的,剛下車,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清香,道路濕滑,涼風鉆著空子卷進人衣里。
本來以為晚春能舒服點,下了點雨,涼風冷得能跟冬天掛鉤。
不過冷也是一陣一陣的,晏喬內搭的是件深色吊帶,外搭一件格子襯衫,前胸那一塊兒是袒露的,風吹著也就往里竄。
從副駕駛下來她就舉著電話,一路上和那邊的人沒完沒了,主要是姑父來告知了一聲姑姑出院的事,就沒忍住多說幾句,“醫生都有囑咐哪些忌口吧,出院了更要好好照顧姑姑,話說時柘他最近還好吧?沒鬧騰?”
“這小子還好,在家里跟他媽待著呢,母子倆也少吵了。”
晏喬欣慰笑笑:“那就好。”
姑父卻嘆氣道:“這小子打小就愛瘋,也就這段時間安分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能乖多久。”
“您這說的什么話。”還想反駁,晏喬頓感某個東西碰到了自己手背,抬眼一看,是陳璟一默不作聲走到了她身邊,那個碰到她手背的袋子里裝的是那個鐵盒子,晏喬邊接過邊面不改色回復電話那頭,“時柘就是不太懂事,該孝順肯定會孝順的。”
又不知道來回推搡了幾句,總算說到了個頭,剛好走到看守所門口,電話才掛上。
“看來你的煩心事不止一件。”知道她電話掛了,一路上半聲不吭的陳璟一才張了口。
“何止啊。”晏喬突然感慨了,抬頭望了望長空,心事重重,眉頭和天上的烏云壓下來一樣重,“才發現還是以前到處浪的時候舒服,回來安定了,什么麻煩事都找上門來。”
陳璟一嚴肅跟她理論起來,“生活方式本身就是多樣性的,就比如你現在這一種,應該算是大部分人適應的生活,不斷地處理麻煩,不斷地享受處理完麻煩所帶來的喘息。”
晏喬哭笑不得:“你在開導我還是給我施加壓力呢陳總?”
“看你的感受了。”陳璟一云淡風輕,“你是被開導了還是被施加壓力了。”
“都有吧。”晏喬強迫著舒展了一下眉頭,目光投向了看守所的大門,突然松了口氣,是終于要結束了,“好了,你在這等我吧……或者,回車上,應該更舒服點,剩下的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