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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橙看著突然出現的傅遇津,有一刻的晃神。她擺了擺手,說:“沒事。鞋子本來就有點磨腳,走路不小心而已。”
“我扶你去那邊坐一下。”傅遇津想扶白以橙到旁邊坐一下,但卻被白以橙拒絕。
“我真的沒事,不用坐。”
“既然鞋子磨腳,為什么不換一雙合適的?”
“因為喜歡,所以很難舍棄。”
兩個人的話都有玄外之音,他們都能默契地聽懂對方的意思,可都有自己的堅持。
傅遇津收回自己扶著白以橙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說:“邵景淮不適合你。”
白以橙點著頭,笑道:“我知道。”
“看來,你并不打算放棄。”
“如果單單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放棄,那感情也太廉價了。可是……我一早就打算放棄了的,現在只是在努力。所以傅先生無論說什么,我都不會放在心上。我打算放棄邵景淮,僅僅只是因為我自己覺得,他不好。”
但傅遇津好像還是看穿了白以橙,他說:“可是就算你覺得他不好,你還是陷了進去。對嗎?”
被看穿心事的白以橙第一次覺得傅遇津太過于心細,她的任何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許久之后,她點下了頭:“對。”
☆、第十九章
夜色之中,白以橙沒有和傅遇津再僵持。
傅遇津別開頭,看著遠方,說話的語氣都柔了半分,像是妥協。
“如果你想要知道邵景淮的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你。不會添油加醋,站在最客觀的角度。”
“謝謝,可是我不需要。如果我想知道,我可以自己去了解,但是現在我似乎并不用去那么了解他。你也說了,他不適合我,這一點我自己也知道。”
“可是你心里還是有他。”
“再喜歡的鞋子,如果不合腳,肯定就不會忍著腳痛去穿。時間久了,鞋子被丟在角落蒙上了灰塵,總有一天會被遺忘。”
關于鞋子的這個比喻,很合理。傅遇津能懂白以橙的心情,他明白她,懂她,同時心里也有淡淡的酸澀。
最后分別的時候,傅遇津看著白以橙漸漸遠去的背影,暗暗下了決心。他好像是遲了一步,可是他不會就這樣放棄。他不會輸給邵景淮,畢竟他有嘗試和不懼怕一切的勇氣,而邵景淮什么都沒有。
因為喝了酒,之前又把手機落在了珞蔓辦公室,白以橙只好找了代駕回珞蔓。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來鐘,一樓的店鋪都已經關門了,就連大廈大堂都是灰沉沉的。白以橙開鎖走進珞蔓,偌大的婚紗店一片寧靜,她走幾步,卻總覺得有什么別的聲音在跟著自己。
不同于她的高跟鞋,好像是一個男人的腳步聲,輕微的,小心翼翼的,又充滿目的性。
白以橙的心臟顫了一下,想伸手開燈,順便透過旁邊玻璃的反光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跟著自己。只是她的手都還沒碰到開關按鈕,一只寬大的手就緊緊地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腿一軟,差點跌坐到地上。
被嚇到的白以橙尖叫了一聲,轉頭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臉,還有那雙紅透了的眼睛。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像是怕她逃,又像是怕自己弄疼了她。
他說:“以橙,我好想你。”
白以橙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見過南熏了。
這個被她從自己人生刪除掉的男人突然回來,突然出現,突然用這樣驚悚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只是為了對她說一句:“以橙,我好想你。”
黑暗之中沒有一絲光亮,可白以橙認得南熏的聲音,認得他的臉,還有他那雙通紅的幾乎要流淚的眼睛。她扭動著自己被南熏抓住的手腕,想掙脫開,但力氣抵不過他。
她試了幾次之后放棄,盡量冷靜地開口:“你放開我。”
南熏不舍得放開她,反而抓得更緊了,他看著這張自己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的臉,喃喃著:“以橙,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知道我錯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南熏,你不覺得好笑嗎?都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了,你現在才來說你錯了?你知道你錯哪了嗎?”
“我哪里都錯了,你把所有跟我有關的東西都刪了,我找不到你,我找我們共同的同學朋友,可是你那么狠,你連他們都刪了。你不跟他們聯系,我就去找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對你也緘口不語,我花了四年,我花了四年才找得到你。這個城市明明這么小,我卻要花四年才能——”
“四年?你現在是在表達你對我的癡情嗎?”白以橙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南熏的話。
“以橙……”
“不要叫我的名字。你放開我,否則我就報警了。”
白以橙威脅南熏,可南熏也急了,腦袋一抽,抓著白以橙就想輕薄她:“我知道你心里還是有我的,以橙我真的很愛你——”
南熏想吻白以橙,白以橙激烈地掙扎著,幾乎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成年男人,她根本掙脫不開。
這個男人的音容相貌都和當年一樣,是她曾經用盡全力愛過的模樣。
那時候他們是大學里人人都知道的一對情侶,大家都知道白以橙有多愛南熏,對南熏有多好,又有多少次熱臉貼了冷屁股。縱使南熏虐她千百遍,她仍待南熏如初戀。
可是最后絕情離開的是白以橙,狠地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那些從來都不想再回憶起來的過去突然閃現在白以橙的腦海里,她掙扎地愈發激烈,拼盡全身力氣推開南熏。因為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這次白以橙學聰明了,用力就是一腳,踢中南熏的重要部位。
南熏吃痛地松開白以橙,兩個人同時受力同時摔倒在地上。白以橙摔倒時碰到了旁邊的裝飾花盆,花盆碎片滿地,她的臉朝地,頓時感覺額頭一陣刺痛。
她從地上坐起來,捂著自己疼痛的右側額頭,隱隱約約感覺到有黏稠的液體流出,血腥味頓時彌漫在鼻腔前。
因為這一摔,接近瘋狂的南熏突然清醒過來,他爬到白以橙身邊,借著幾乎沒有的光亮捧著她的臉。他想抱她,可他不敢,他想去看她的傷口,可他不忍。
南熏一直通紅的眼睛終于還是流下淚來了,他無所適從地哭著,他哀求白以橙:“以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我真的知道錯了,以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