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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暖的目光在整個房間巡視了一遍,最后落在書桌處,書桌上的臺燈亮著,有一個她熟悉的背影正坐在那里寫著什么。
佟暖脫了拖鞋,靜悄悄地走過去,想給溫櫟一個驚喜。
溫櫟似乎并沒有感覺到身后的動靜,仍然聚精會神地寫著。
佟暖的手抬起來,準(zhǔn)備從后面抱住他,可是當(dāng)她看到溫櫟寫的東西時,整個人呆若木雞,手還懸在空中,嘴唇微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溫櫟手下的信紙。
她這才注意到,書桌上堆滿了被捏成團(tuán)丟棄的信紙,而溫櫟正對著一個藍(lán)色筆記本模仿本上的字。那字她認(rèn)得,是李清婉的字。
她垂下手,走到溫櫟身邊,拿起桌子上的一個紙團(tuán)鋪展開,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溫櫟仍然低著頭專心專意的寫著。此時,佟暖可以確定溫櫟根本看不見她,或者說即使在夢里,現(xiàn)在的他們?nèi)匀环蛛x在兩個世界。
佟暖站在桌子旁,默默地看著他,溫櫟突然停了筆,看著他的成果嘆了口氣,將信紙撕下來揉成團(tuán)扔到桌子上,揉了揉右手,繼續(xù)模仿。
佟暖的腦子里某個角落的筋好像突然斷裂了,又重新接上。一瞬間所有困惑的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神秘的房子,神秘的信,神秘的李清婉。
但是仍然還有一些令她不解的地方。
如果這間房間是李清婉的,那她和溫櫟以及董慕辰是什么關(guān)系呢?如果那些信都是溫櫟寫的,那李清婉的人呢?
她看著溫櫟專注的模樣,他的臉停留在初見的樣子,總是板著一張臉,佟暖想如果所有的信都是溫櫟寫的,那他練了多久才能讓她看不出半點差異?如果所有的信都是溫櫟寫的,那他之于她已經(jīng)不僅僅是愛人那么簡單,甚至比她自己的靈魂更重要。
她一直以為是李清婉的信支撐著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卻原來是溫櫟。
佟暖失魂落魄地朝外走去,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溫櫟的背影一眼,輕輕地關(guān)上門,若有所思的下了樓,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
“你這孩子,請了同學(xué)到家里來玩,自己反倒回來這么晚。”周蕓突然大聲地說。
佟暖猛地一抬頭,溫櫟正站在樓梯上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溫櫟對佟暖微微一笑,佟暖卻沒有反應(yīng),只一味地盯著他看。
“溫櫟,來,快過來吃飯。”
周蕓抬手招呼他。
溫櫟點點頭,靦腆地走過來,坐在佟暖身邊。
佟暖大肆的目光在他身上巡回。
“怎么了,不舒服?”
溫櫟開口了,這是他在夢境中說的第一句話。和記憶中的音色一模一樣。
壓在佟暖心里的那股出不去下不來的濁氣忽的煙消云散。
“溫櫟?”佟暖喊他,“我是誰?”
溫櫟注意到周蕓走進(jìn)廚房端菜,他靠近佟暖,在她耳邊吐氣,“你是我的小兔。”
聽到這句話,佟暖有種強(qiáng)烈地想哭的沖動。
如果不是在現(xiàn)在這個場合,她早就撲進(jìn)了溫櫟的懷里。
不重要了,一切真的都不重要。
她抬起溫櫟的手,放在臉旁。
“叮咚……”門鈴響了。
周蕓連忙從廚房跑出來,“一定是清婉老師來了。”
佟暖聽到周蕓說的話,身體一僵,立刻站起來,朝大門跑去,搶在周蕓前面打開門。
李清婉穿著他們初見時的那條藍(lán)色連衣裙站在門口,身邊放著一個行李箱。
“清婉老師。”佟暖恍神,李清婉仍是記憶中的美麗樣子,夢中的所有人都停留在某一個時間點上。
時隔九年再見到李清婉,而且還是在剛剛知道了一個秘密的情況下,佟暖的心里百感交集,這不是她預(yù)想中的反應(yīng),她原本以為再看到李清婉,她會哭著沖過去抱著她,可是現(xiàn)在她卻覺得茫然。
“小暖。”
李清婉笑著喊她。
“小暖,你發(fā)什么愣啊,還不快點讓老師進(jìn)來。”
周蕓拍了下她的肩膀。
“噢。”
佟暖拉著李清婉的手走進(jìn)屋,周蕓跟在后面。
“媽!”
誰在喊?不是她啊,佟暖定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朝溫櫟看去。
他站起來向他們走來,和李清婉擁抱。
“櫟櫟,媽媽很想你。”李清婉說完又看向佟暖,“也很想小暖哦。小暖,如果溫櫟欺負(fù)你,你一定要告訴老師。老師幫你教訓(xùn)他。”
“他沒有。”佟暖本能地快速反駁,她不喜歡聽別人說溫櫟不好。“他從來不欺負(fù)我。”
剎那間,這些年和溫櫟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回憶全部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