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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鶴卿作為少主自然知道,各大家族禁地天然排斥外來者進入,因為異化的神軀不容冒犯,所以平日里禁地根本就不需要守衛,而他們也只會在需要占卜或者祭祀的時候冒險進入其中,每次進出都會身受重傷。
除非,有上靈童子。
阮鶴卿不由得擔憂起了自己的妹妹阮鶴棠春。
他剛才去彌玉卯處查看過,的確沒有找到應該在病中的阮鶴棠春,彌玉家的下人對于阮鶴棠春也是諱莫如深。時黎錦秀沒有騙他的必要,他說的約莫都是真的,他的妹妹阮鶴棠春因為彌玉留的侵犯懷了孕,然后被藏進了禁地里。
可是彌玉家為什么要這么做?
阮鶴卿了解,彌玉留自大狂妄,但也不至于逼奸弟妻,唯一的可能只能是……
他占卜出了上靈童子將要誕生于阮鶴棠春之腹,才會對她犯下獸行,致使阮鶴棠春懷孕,又因為阮鶴棠春的反抗惹怒了他,所以他便將她扔進禁地里。
禁地里的神軀不會傷害上靈童子和上靈童子之母。
所以,彌玉家的守衛才會這樣森嚴。
居然敢這樣對待他阮鶴家的女兒,彌玉狐貍真該死!
若是她妹妹真的能生下上靈童子,也合該讓他們家祭祀罷,同族之親又不是不能繁衍生育。彌玉家分明就是為了成為日后的皇族,繼承祭祀后降下的正統神力。
阮鶴卿眼神陰冷,以族內密信的方式將上靈童子這一可能的消息傳遞回了阮鶴城。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了禁地。
黎錦秀化作獸型趴在一棵大樹上看著阮鶴卿離開,滿頭問號。
這就走了???
都不嘗試確認一下蘇棠春的情況就走了???
這個世界的親情都好冷漠、好淺薄,怪不得時黎鏡華對時黎錦秀也是這個德行。唉,靠不住,都靠不住,還是得靠自己。
與此同時,連檀湛因為彌玉片羽談話時異樣的神態大致確認了,彌玉家確實知道了上靈童子將會誕生的事。他默不作聲地告辭,卻并沒有將此事告知自己的家族,而是先聯絡了阮鶴卿。
“你想要做什么?”阮鶴卿問。
連檀湛勾起笑,道:“阮鶴公子,上靈童子確有其事,但我們應當被時黎家的哥兒給耍了。”
阮鶴卿追問:“什么意思?”
“彌玉家近來娶了兩位新娘,你怎么就知道上靈童子之母就是你妹妹?”連檀湛不等他回答,又問:“你可還記得,半月前,時黎鏡華因病未去姬皇壽宴?”
“不久,時黎家與彌玉家便傳出了婚約。”
阮鶴卿明白了。
時黎鏡華那時候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在時黎禁地中占卜出了上靈童子的預言,因此身受重傷。而彌玉家在彌玉卯迎娶阮鶴棠春前卻并未有人重傷或生病。
阮鶴卿喃喃道:“……真正的上靈童子之母,是時黎家那個小哥兒。”所以那日大婚、后來彌玉裘戎受重傷,彌玉家主都未真正地與時黎計較。
阮鶴卿轉身便想回畫舫將黎錦秀抓住,卻被連檀湛喊住了:“他既然有心騙我們,這時候早該走了。”
“那怎么辦?”阮鶴卿問。
連檀湛展開蝶扇,輕輕揮舞,晶瑩的鱗粉飄散開來:“我早有防備,在他身上留下了能覓尋蹤的鱗粉。”
阮鶴卿道:“那我們去找他。”
“等等。”
連檀湛叫停了他,“你就沒想過抓到他以后要做什么?”
“當然是帶他走。”
阮鶴卿又看了看連檀湛,“誰能讓他懷上上靈童子,各憑本事。”
連檀湛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會跟你們搶什么上靈童子。”
阮鶴卿問:“那你想要做什么?”
連檀湛眼中徹底沒了笑意:“你鶴氏一族有一血脈相傳的淫種,待我們抓住時黎錦秀,你將其給他種下,這樣他就會乖乖聽話。”
淫種這東西在阮鶴家是用來對付不聽話的哥兒或者女子,種入后,宿主便只能以精水為食,尤其是破他身子的人的精水,若是一日不食,便會全身奇癢無比、生不如死。
阮鶴卿想到黎錦秀白日里說謊的模樣,頷首道:“好。”
“還有……”
連檀湛又說道:“彌玉家與時黎家不受道義在先,我等也不必再循規蹈矩,但在我們沒有抓住時黎錦秀之前,不能將上靈童子之事四處宣揚。”
“我們得先將彌玉暗牢里的那個人放了。”給彌玉府找點麻煩。
阮鶴卿驚訝:“彌玉暗牢中關押著什么人?”他從來不知道彌玉暗牢里還關了什么人。
“姬佩,當年的姬裳同胞兄弟。”連檀湛低聲解釋。
姬裳是姬氏繼承神力之人,但外人并不知道的是他還有一個同胞兄弟,同樣也繼承了一部分的神力。只是因為姬裳、姬佩是為雙生,雙生不詳,姬氏便將姬佩記在了另一妃嬪的名下,掩人耳目。
阮鶴卿道:“原來如此。”
“彌玉家關著姬佩是想要從他身上化出神力,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所以姬佩現在還活著,我們現在去將他放出來,定能將彌玉家攪得天翻地覆。”連檀湛胸有成竹。
阮鶴卿聽到這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年姬裳為連檀湛所殺,他的神力哪兒去了?
他看著連檀湛笑瞇瞇的眼睛,忽然覺得不寒而栗,暫且打消了獨自一人帶著時黎錦秀回到阮鶴家的心思。
甩開系統后,黎錦秀沒急著進入禁地。
他先用張無有給的傳音符聯絡了對方,將怨鬼陣的事情告訴了他。
張無有說,他進入了其他家族的禁地也發現了這件事,但是其他禁地并不是最重要的陣眼。他推測彌玉家的禁地才是這個鬼陣真正的陣眼,所以很快就會趕過來,讓黎錦秀注意安全,不要輕舉妄動。
“好。”
黎錦秀收起傳音符,正思索著是繼續去忽悠系統,還是呼喚伊青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了耳后傳來枝葉摩擦的聲音,聞到了濃得散不開的血腥味——
誰!?
黎錦秀渾身炸起毛,飛竄著躍到另一根樹杈,爪子伸出尖銳的指甲,緊緊抓住樹干轉過了身,恰好躲開了來人抓過來的手。
只見朦朧夜色中,一雙赤紅的蛇瞳目不斜視地盯著樹上全身戒備的小白虎。
“時黎家的小老虎……呵。”
來人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而喑啞,而黎錦秀也終于看清了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臉——
他虎瞳圓睜,淚珠滾落而下。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