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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便握著分給兩人的那根五行線系在了腰上,黎錦秀回過神,迅速拉了拉五行線提醒張無有。
不多時,一陣靈光閃過,兩個女孩帶著疑惑之色消失了。
黎錦秀松了一口氣。
想不到自己要一直靠坑蒙拐騙這一招,他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些許復雜的情緒,不僅如此,還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誰好像這么對他做過,也是為了系什么線來著……
想不起來,罷了。
現在容不得黎錦秀多想。送走兩人后,黎錦秀從一邊的衣架上取下一條杏白色的披帛,出了艙室,
“你要怎么做?”系統問。
黎錦秀欲蓋彌彰地將披帛蓋在頭上,遮住了銀色的長發,也籠住了大半張臉,道:“山人自有妙計。”
說完,黎錦秀便慌亂地邁開雙腿,快步跑進了艙樓里。
艙樓里賓客滿座、各自飲酒作樂,佳人絲竹管弦、輕歌曼舞,滿室歡聲笑語、靡靡之音、不絕于耳。
“貴客,您……”
老鴇見他裝扮奇怪、行色匆匆,連忙去攔他,“你是誰!”
“別碰我!”黎錦秀躲開了老鴇伸過來的手,轉身朝著連檀湛和阮鶴卿所在的二樓逃去。
“你跑什么!趕進抓住他!”
老鴇一聲令下,小廝們齊擁而上。黎錦秀猛地跳上樓梯的桌案,驚起一連串驚呼,然后勾住樓梯的扶手翻身飛躍上樓,穩穩落在了二樓走廊上。
“快上啊!”
老鴇催著著自己手下,那些小廝又急忙沖上樓去,追在黎錦秀的身后,而黎錦秀裝作被人追逐闖入了連檀湛和阮鶴卿的小廳。
而系統——霍霖漓——看著這一幕,想起了壁外城初見黎錦秀的那一日。那一日,他便知道,只想辦法跟黎錦秀搭上關系,他就能從壁外城出去。
霍霖漓左手中凝出一個因果尋蹤盤。
那是一個玄色的圓盤,上面涌現著如星宿圖一般的畫面。黎錦秀叁個字出現在圓盤中央,隨后是一個個與他聯系的人名,這些人名與黎錦秀以因果線相連,因為關系密切或者疏遠而粗細不一。
不知道是現在霍霖漓功力不濟還是黎錦秀身份特殊,與黎錦秀相關的不少人名都像是被云霧遮住的星辰,影影綽綽、看不分明。
隨后,霍霖漓的目光落在一角,那里寫著金子燭和他的名字。
明明是同時被收為鬼仆,黎錦秀與金子燭之間的因果線卻遠比黎錦秀與霍霖漓之間的因果線深刻得多。從金子燭口中,霍霖漓知道了他們兩人之間曾有過的私怨,但那么一點私怨也不該有讓他們那么密切相關的因果聯系。
這背后的原因霍霖漓暫時無法探尋,目前他也還有更為緊迫的事情。
自從金子燭參與季聽潮一事敗露,黎錦秀就徹底對他們失望了,如果不是這個游戲的事情來得及時,恐怕黎錦秀早就聯絡伊青將他們送了回去。
霍霖漓清楚,一旦回去,他們必死無疑。
金子燭死哪兒他無所謂,可霍霖漓不想死,他必須抓緊時間讓黎錦秀信任他、感激他、留下他。
但是,黎錦秀太過優秀、太過幸運也太過幸福,他根本不需要霍霖漓。而且從入幻境到現在的相處看來,黎錦秀很擅長分辨別人的真心與假意,霍霖漓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以常規的或者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獲取黎錦秀的信任。
他必須給自己制造機會。
制造一個讓黎錦秀變得殘缺的機會,制造一個黎錦秀不得不感激他的機會,制造一個黎錦秀不得不相信他的機會。
想到這里,霍霖漓從魂體中凝出了一滴血。
這滴血是他當時在壁外城咽下的從黎錦秀魂體滴落的血——與其說是血,不如說它是一縷魂氣。
他將滴在了因果尋蹤盤上的某個與黎錦秀聯系十分緊密卻幾不可見的名字上,借著幻境中陣法之力,竭盡全力推開了那一層迷霧。
尹莘。
“原來是……他。”他知道這個人,黎錦秀去世的表哥。
霍霖漓因為推衍和叛主鬼氣大傷,將尹莘的名字送入陣中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和尚,怎么回事?”
彌玉禁地中,桑斕看著手中不停變幻的因果尋蹤盤,“誰動了我的因果尋蹤盤!”
一旁,道見猛然睜開了眼睛。
“有鬼修入陣。”
話剛落有,道見飛速起來,以兩指點于桑斕手心圓盤上,因果尋蹤盤飛速變換,最后清晰地顯現出了兩個名字——
“黎錦秀,尹莘。”
桑斕疑惑:“尹莘是誰?”還沒等道見回答,桑斕便打開了手機,“跟黎錦秀關系這么密切,網絡上應該能查到……”
“桑斕,莫生因果。”
道見忽然按住了桑斕手中的手機,“若生因果,必落因果。”
桑斕冷下臉:“你什么意思?話給我清楚。”
“剛剛是誰闖入了陣中?你說的‘因果’又是什么意思?”
道見收回手,轉動著手中的骨珠:“無名小卒,不足為慮,為求庇護,以此投誠。”
桑斕給自己翻譯:“你的意思是說,那個鬼修沒什么實力,是為了投靠我們才供出了尹莘的名字。”
“然也。”
“那為什么不能查?黎錦秀都快把這里的天給掀了,畢瓊白卻還沒有進來,如果能用尹莘讓黎錦秀迷失,有何不可?”
想起還在畢瓊白手里的頌珠,桑斕心急如焚,咄咄逼人地質問:“道見啊道見,你從前口口聲聲、信誓旦旦,說要絕輪回之道,如今卻只是因為用神通看黎錦秀的前世來世就嚇破了膽?”
“非也。”
道見看了她一眼,凹陷的眼窩深處目光沉沉:“實大惑不解,必起禍殃。”
“你到底能不能學一下現代人怎么說話!”
桑斕聽他說話就頭疼,但又不得不遷就這個千年前的土老帽:“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不知道黎錦秀的前世來世到底是什么,擔心跟他牽扯過深,會讓我們都嗝屁?”
“然也。”道見點頭。
桑斕輕嘆了一聲:“可不利用尹莘,我們怎么留住黎錦秀?能不能將他直接困在禁地里?”要怪就怪現在幻境里那群廢物抓不住黎錦秀,還不能讓黎錦秀迷失心智。
“黎錦秀,乃凡人也,困于陣則隕命。彼殞命矣,我等遽死。”道見收起天眼通。
桑斕面上浮現痛苦之色:“我們還會被鋸死?”
道見不明白桑斕在胡說什么,桑斕也不明白道見在說什么,但她大概理解了:“黎錦秀不能進禁地,那怎么辦?”
桑斕思考片刻,問道:“和尚,我最多查一查尹莘的樣貌,用他的臉讓黎錦秀在這里沉迷一些時日,只要引得瓊白進來,我們就立刻將他毫發無損地攆出去,如何?”
道見道:“可。”
“不過……”
桑斕又問道:“和尚,你到底在你的神通里看見了什么?”
道見不語,閉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