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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春和張無有依靠五行線正式進入游戲后,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和之前他們輪流嘗試單獨進入游戲不同,這一次他們的真身被拖進了游戲,而且還逐漸失去了記憶。
沒過幾天,他們就當真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蘇棠春是阮鶴家叁小姐阮鶴棠春,因為家族聯姻嫁給了彌玉家家主之弟,彌玉卯。張無有則是阮鶴棠春的仆人,跟隨她來到了彌玉家。
蘇棠春并不愿意嫁給彌玉卯,更不愿意與彌玉卯同房。
彌玉家為了讓蘇棠春屈服使盡了手段,他們將蘇棠春關了起來,餓了好些天,然后又給送她下了藥的飯菜,想讓彌玉卯趁機迷奸她。但是沒想到的是蘇棠春忽然恢復了清醒,她不僅沒有吃下加了料的飯菜,還將摸黑而來的彌玉卯打得頭破血流,狐貍耳朵都拽掉了一個。
彌玉卯盛怒,將蘇棠春用鐐銬鎖鏈鎖了起來,不許人給她送飯送水,準備就這么讓她活生生餓死、渴死。張無有去救她,卻被彌玉家的人發現,彌玉卯氣急,便讓人當著蘇棠春的面將張無有亂棍打死,蘇棠春著急去護張無有,于是被彌玉卯認定他們有私情。
“你這個賤人!原來你早就勾搭上了這個賤仆,所以才跟我在這兒裝什么叁貞九烈!”
“給我!”
彌玉卯從別人手中接過了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蘇棠春的身上。
蘇棠春修行這么多年,還沒被人欺負成這樣,當即也不管偽裝了,她掙脫鎖鏈、奪過鞭子,喚出令旗,用法術將彌玉卯和彌玉家那些惡仆都打了重傷,隨后被趕來的彌玉留給拿下了。
“……那之后,棠春就又被關了起來,而我被打了個半死,扔到了凝翠閣。”
凝翠閣專門調教小館,里面除了哥兒還有不少男人,彌玉家此舉就是想讓張無有做男妓,讓他被千人騎、萬人輪,然而沒想到的是張無有每日都在反抗逃跑,甚至還鼓動了不少人與他一起逃。
黎錦秀明白了:“你剛剛說你要回凝翠閣救人,就是救他們。”
“嗯。”
張無有臉色凝重。
黎錦秀認真地頷首:“那好,我們先去救人,然后回彌玉家找棠春。”
待張無有能走動了,一人一虎重整出發,準備回到凝碧閣救人。出發前他們商議了計劃,黎錦秀體型小,先進去探查一下情況,張無有身上還有傷,就在外面等著,伺機而動。
小白虎躍上墻頭。
這時系統突然出現,對黎錦秀說道:“這個世界的人與你無關,你只需要找到張無有和另一個人然后出去。”
“可張無有說了,有人快死了。”他不能見死不救。
系統有點無語又有點著急:“你救他們只是浪費時間。”游戲里的人有什么可救的?
“那我情愿浪費時間。”
系統徹底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看著黎錦秀摸進了凝碧閣后院。
相較熱鬧的前院,凝碧閣的后院十分冷清,也更為破敗,院子除了晾曬著的衣物,最多的就是爐子和藥罐,基本上見不著人,黎錦秀只需要避開守在外門處的護院和小廝,就可以在里面暢行無阻。
他從屋門外的走廊經過,聽到每個房間里都傳來了隱約的哭聲和痛吟聲。
“……娘……救我……嗚……”
“好疼啊……啊……”
這是與前院截然不同的地方,沒有嬌笑軟語、沒有輕歌曼舞、沒有濃情蜜意,只有夾雜著痛苦和怨恨的哭叫,人人生不如死。
張無有說,這里安置的是凝碧閣生病的小倌。
每幾日會有一個大夫來給他們看看病,草草地開兩副最便宜的藥,能撐過去的就回前院繼續接客,撐不過去的便一卷草席裹了,扔到亂葬崗去。
張無有心生同情,想要帶著他們一起逃出去,可想要帶著這些生病的人逃出去何其不易,所以張無有才會屢次失敗。
“系統,這里一共有多少個人?”
系統有點消極怠工:“……十一個,不過有一個剛剛在你進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剛說完,黎錦秀便看到一個光著腳、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哭著推開了一扇門,跑了出來。他立馬躲到了一邊。
“阿柒哥哥……死了!!!”
這時,外門處一個衣著稍微華麗些的龜公嚷道:“哭什么哭!晦氣!”
“來兩個人,將人裹了,拉出去!”
于是便有兩個穿著更差一些的小廝匆匆跑進了那男孩出來的屋子,將死去的阿柒用草席裹了,抬了出去。
一個人就這么死了。
那小孩還站在院子里望著阿柒被抬走的門口哭,龜公聽得不耐煩,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將他抽得栽倒在地,幾乎昏死過去。
“小兔崽子還哭!這下清凈了!”說完,他甩了甩袖,出了外門。
院里沒人了,黎錦秀從躲藏的地方鉆出來,跑向那個小孩。
“你醒醒!你醒醒!”
黎錦秀見他臉上腫起好高的一塊,身上也有傷,根本不敢碰他,只敢小聲地叫他。
小孩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小白虎,立刻瑟縮著身體跪在了黎錦秀面前。
“……公子……”
黎錦秀疑惑:“你認識我?”
小孩搖了搖頭:“我怎么會認識您這樣的貴族少爺。”他只是知道能化出獸型的都是貴族,不能冒犯。
黎錦秀略一想就明白了這一點,于是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雀兒。”
“雀兒,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雀兒睜大了眼睛:“……您、您要給我贖身嗎?”他砰砰砰地開始磕頭,“雀兒愿意!雀兒愿意!”
黎錦秀攔住他:“你小聲一點。”
“……嗯。”雀兒捂住自己的嘴。
“手伸出來。”黎錦秀讓雀兒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將自己的爪子搭在了雀兒的手心,“不是贖身,是直接走。”
“我帶你離開這里。”
雀兒疑惑:“可您要帶我去哪兒……”
他生下來就被丟進了凝碧閣,五歲便被恩客看上開始接客,這幾天是被客人用燒紅的小刀割壞了下面,才被送到后院養病。對他而言,世界就是這小小的一間凝碧閣,贖身這種事他也只是聽過,只知道應當是好事,卻不知道贖身后等待他們的是什么。
“一個好地方。”
黎錦秀想起伊青送來的那些明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食物,目光變得柔和,雖然沒有記憶,但他知道,那邊一定是個好地方,起碼比這里好。
雀兒瑟縮地想要收回了手:“不贖身,我可能會被打死……”
他見過病死的人,也見過逃跑被打死的人——套在麻袋里蒙頭打下去,剛開始還能慘叫,后來就漸漸地沒了聲,最后地上只剩一灘洇出來的血。
雀兒不想被打死。
黎錦秀用兩個爪子抓住了雀兒滿是傷口的稚嫩小手,“我是貴族少爺,你信我。”事急從權,不得不先說謊把孩子哄住了。
雀兒沒再將自己的手抽回去,只猶豫又害怕、希冀又渴望地望著他。
黎錦秀不再耽誤時間,他吩咐系統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把孩子轉移過去。
系統蒙了:“……我?轉移他?”
“不然呢?”黎錦秀思考了一下,“那你把孩子幫我送到張無有那兒去。”
聽到要接觸道士,系統立刻老實:“我做。”
黎錦秀滿意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系統就跟懶驢拉磨似的,缺乏主動性,得催一下才會動一下。
“過來。”
見雀兒身上的衣服單薄又破爛,黎錦秀左右看了看,跑到晾衣桿下跳起來咬著一件曬干的衣服將它扯了下來,拖到了雀兒面前。
“穿上,等下有人帶你走,你不要害怕,在那兒等我。”
“……好。”雀兒拿著衣服看了看,“可這是知夏哥哥的衣服……”
“那個知夏哥哥在哪兒?”
雀兒指了指一間房:“他病了,在房間里。”
黎錦秀道:“我待會兒去跟他說,你先穿衣服。”他在這兒也沒有合適的鞋,更找不到合適的鞋給孩子。
雀兒點頭,換上了那件寬大厚實的衣服,隨后一陣冰冷的陰風吹來,他被裹挾著消失在了原地,黎錦秀則轉身向著雀兒口中的知夏哥哥屋子里去。
小白虎頂開了虛掩著的門。
這是一間陳舊而冷清、滿是藥味的屋子,床上躺著一個容顏精致、雌雄莫辨、一臉病容、昏睡著的男子,黎錦秀知道,這個知夏應當也是一個哥兒。
“知夏。”
黎錦秀關上門,叁步并作兩步地跳上了知夏的床,一聲聲喚他。
知夏面帶著痛苦輕哼幾聲醒來,他朦朧地看到床尾處的小白虎,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你是誰……?”
……白虎不是時黎一族的貴族嗎?怎么會出現在彌玉城?
黎錦秀道:“我是張無有找來救你的人,等等會有人來接你,你不用害怕,閉眼跟他走就好。”
“……張無有……”知夏那灰蒙蒙夜色一般的目光亮了亮,“他……他沒事?”
“沒事。”
知夏神情卻又黯淡了下去:“我這樣只是你們的拖累,我還是不走了。”
黎錦秀道:“不行,你得走。”
“……為什么?”知夏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