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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錘子,應該能砸開……”蘇棠春研究著門鎖,楊氏屠宰場很多設備半新不舊,不算特別高科技。
這時,高赫軒突然飛奔到了旁邊的一個辦公室里。
瓊白跟過去,看到他跪在一張辦公桌下翻找,很快就找出了一串鑰匙。
“鑰匙!”
高赫軒心驚肉跳地喘息著,他也沒料到自己憑年幼模糊的記憶就能把這串鑰匙找出來。
“給我。”瓊白接過。
冷庫門一開,馮飛舟率先滾了出來。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像是化了七八成的凍肉一樣散開躺在地上,他背后被高鳴砍傷了,因為暴露在外凍得僵硬,泛起麻木的、刺扎著的疼,卻半分顧不上,只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赫赫地喘氣。
“我、我出來了……”
高赫軒忙地把他扶起:“馮、馮叔!”
馮飛舟看清是他,面上透出驚恐:“都是你們父子倆做的好事!”
這時,冷庫里面又走出來一個男人。
高赫軒抬頭看去,看到父親高鳴穿著屠宰場的工夫,他神情冰冷,瞎著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皮膚也被凍僵了,卻依舊一手提著一把帶血的砍刀,另一只手用力抓著一人的腳脖子將那人像拖死豬拖了出來——
原微奄奄一息、渾身是血,不知被砍了多少刀。
“原先生!”
張無有勉強催動法劍,逼得高鳴松開了原微的腿,蘇棠春迅速跑過去,抓著原微的肩膀?qū)⑺系搅税踩胤健?
“原微?”瓊白看了地上的人。
原微的眼鏡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眉毛和睫毛上都結(jié)著帶著冰晶的血痂,鼻梁上也有一道血痕,像是眼鏡架劃出來的。
“……我是……原微。”原微神思恍惚地回答。
瓊白對耳機那頭的黎錦秀說道:“原微找到了,還沒死,不過快了。”
黎錦秀道:“供電應該很快會恢復。”霍霖漓回來了,說有妖做了手腳,他已經(jīng)解決了。
“好。”
突然,“哐”地一聲,冷庫房中燈光滅了,所有的設備停止了運轉(zhuǎn)。
“怎么停電了!?”
“先出去!”
瓊白扶起原微,讓高赫軒帶上馮飛舟,蘇棠春則攙扶著張無有,高赫軒還忍不住回頭:“我爸……”
“你爸會自己追上來!”蘇棠春急得不行,“快走!”
正說著,張無有的靈劍飛回,帶著蒼白的虛影消失在他的身體里,而高鳴突然又大喊大叫,舉起長刀向他們沖了過來:“站住!你們這些死豬崽子!”
“爸——!”
高赫軒嚇得魂飛魄散,馮飛舟腿本來就軟,還受了傷,看高赫軒還傻著,恨不得踢他一腳:“快走啊!你爸被鬼上身了!”
“鬼、鬼……葉瀾芝!”
高赫軒兩股戰(zhàn)戰(zhàn)地扶著馮飛舟,跟在瓊白等人身后,而高鳴舉著刀窮追不舍,馮飛舟見他們將要被追上了,心一橫趁高赫軒不備猛地一推將他推向了身后的高鳴。
“馮叔——!”
高赫軒不可置信地看著馮飛舟,下一秒便被高鳴緊緊地抓住了脖子舉了起來。
馮飛舟冷著臉轉(zhuǎn)過頭去,是高赫軒自己跑得太慢了,剛剛在冷庫里的原微也是,再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也受了這么多傷。
高鳴死死地掐著高赫軒的脖子:“小兔崽子,還敢跑……”
高赫軒窒息地翻著白眼,漲紅了臉,脖子上青筋凸起,懸空的雙腳在空中踢著,高鳴的手勁太大,他一點都發(fā)不出聲:“爸……爸……”
他小時候挨過高明的打,但卻沒有這樣被高鳴往死里掐著對待過。
他知道,高鳴能有那么多兄弟不只是因為他腦子活、會做生意,更是因為他是真的能打,不管是監(jiān)獄里還是監(jiān)獄外,沒有幾個人能打得過他爸。
“兒子……兒子……對不起……”高鳴似乎又恢復了幾分神智,他空洞的眼眶血肉模糊,控制不住地顫抖著舉起砍刀,手臂青筋與肌肉虬結(jié)盤踞,像是活物一般鼓動,“我要殺了……我要殺了你!”
下一刻,他又哀求了起來:“我的兒子……我下不了手……求求你們……放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愿意償命……”
蘇棠春驚呼出聲:“他的手!”
只見高鳴那青白褪去血色的手被數(shù)只鬼手死死地按在刀柄,難耐地摩擦,就像在強迫他落下刀,捅穿高赫軒的胸膛。
“……他殺了不少人。”張無有道。
只有鬼手,恐怕那些人都被分尸了。
蘇棠春不敢再耽誤,扯出令旗上前救人,而馮飛舟使出渾身的力氣、躲到其他人的身后。
瓊白一把揪起他:“你知道這些事。”
“不、不!我不知道!”
“你休想騙我,你們以前合伙過,很多事你都交給了他。”黎錦秀剛剛告訴了瓊白馮飛舟和高鳴的關(guān)系,“他是你的……黑手套。”瓊白生澀地吐出自己不熟悉的詞語。
馮飛舟瘋狂地搖頭:“我從來沒有指使他殺人!”
“那葉瀾芝呢!”
“……沒有、沒有,我只是讓他找個辦法把葉瀾芝弄遠點,是葉瀾芝自己……跟了上去……”
“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原微尖叫了一聲,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葉……瀾芝!是我害了你!!!”
馮飛舟臉上褪去了血色。
原微想起來了。
“這些都是些殘肢碎魂,只有怨,沒有清晰的意識。”蘇棠春剛從高鳴身上剝下來的鬼手塞進隨身帶著的小壇子里,“應該還有一個操控鬼域的鬼。”
“葉瀾芝。”
瓊白望向地上的高鳴、高赫軒和馮飛舟,“他會在哪兒?”
高赫軒抓著自己的脖子,還在咳嗽,而高鳴顫抖著劇痛的手捂住瞎了眼睛:“我不知道……”
“那天,他拍下了我們的照片,被我抓住扔進了冷凍車里,然后帶了回來。”
“剛開始我只是想逼他把手機交出來,結(jié)果他早就將數(shù)據(jù)卡咽下去了,沒辦法,我只能讓人……”
高鳴又開始吞吐,原微卻忽然撲過來,嘶啞著聲音:“你說啊!你說啊!”
他目光灼灼,臉上和身上都是血肉翻開的傷口,那是高鳴在冷庫里砍出來的,恍惚就像是當年的葉瀾芝。
高鳴心虛地躲避著原微的視線,說道:“馮飛舟跟我說,季聽潮不滿意你跟葉瀾芝太要好,所以想他消失,正好他來偷拍我們……”
“果然、果然是因為我……啊——”原微抱著自己雙臂,發(fā)出痛苦的哀嚎,“都是因為我、我……”
所以,原微、馮飛舟、高鳴和高赫軒都導致了葉瀾芝的死?
蘇棠春疑惑地問:“那么,葉瀾芝現(xiàn)在到底在哪兒?”
“你們看,那邊在縮小!”
張無有突然說道,“鬼域,在消失。”
蘇棠春和瓊白抬頭看去,果然看到整個屠宰場的東側(cè)都在消失,而原本的醫(yī)院大樓逐漸出現(xiàn)。
瓊白猜測著說道:“鬼會呆在與自己的死密切相關(guān)的環(huán)境里……”
比如說,屠宰加工車間地下負一層——那是葉瀾芝被剖腹的地方,屠宰加工車間一樓——葉瀾芝被分尸的地方,冷庫——葉瀾芝被暫時關(guān)押的地方,還有……
“冷凍車!”
瓊白和蘇棠春不約而同脫口而出。
“……棠春,畢小姐,我們一直在找卻沒找到的那個人……”張無有聽到剛剛高鳴提起了“季書記”,“季聽潮……”
一直沒見到季聽潮,他們都以為季聽潮并沒有被拉進來。
“葉瀾芝和他在一起!”
蘇棠春冷汗直冒,“他還是個重癥患者!”
“停車場在那邊!”
瓊白指向西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