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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聰明,黎錦秀。”
黎錦秀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經又一次繃緊了,他不露聲色地后退,將手放在了背后的門把手上。
“過獎了。”
伊青語帶疑惑:“你要去哪兒?你應該休息。”
黎錦秀當然知道自己該休息,他眼睛熬得通紅,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全身肌肉酸痛,好像還有點發燒的感覺,但是伊青在這里,他沒辦法放松。
伊青的衣袖突然動了一下,黎錦秀緊張失聲:“——別過來!”
“你攔不住我。”
伊青忽然出現在黎錦秀面前,冰冷的手掌鉗住了他的肩膀,“去休息。”
黎錦秀只覺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有螞蟻在爬,又是羞憤又是惱怒,心臟激烈地跳動:“你別——”
話還沒說完,黎錦秀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伊青的懷里。
伊青下意識抱住他,卻愣住了。
黎錦秀氣暈了?
為什么?
人生中最可怕的事莫過于被變態氣暈了,醒來后看見的還是變態。
“你在發燒。”伊青說。
黎錦秀大腦昏昏沉沉,因為高燒和過度運動全身一陣一陣酸痛,呼吸也變得艱難,他沒有理會伊青,而是費勁地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伊青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抗拒,繼續說道:“為什么上山?”黎錦秀部署得面面俱到,為什么非要冒著生病的風險上山?
黎錦秀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為什么問?”
“我想要知道。”
黎錦秀遲鈍地思考,終于想起來了自己上山的原因:“我要確保瓊白安全。”
“你喜歡她?”伊青語氣干巴巴地問。
黎錦秀無力地看了他一眼:“喜歡,怎么了?”
因為高燒,他面色發白,臉頰卻飄著兩團紅暈,半闔著的眼眸霧蒙蒙的,像是遠山的云霧。
伊青藏在衣袖里的雙手握緊了,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平穩:“因為她有一張漂亮的臉?”
“嗯,她還很善良,很厲害。”
伊青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時,門被敲響了,樊赤云在門外說道:“老板,我給你拿藥來了,我進來了。”
“滴——”地一聲,門被推開,樊赤云像是看不見伊青一樣,走到黎錦秀的床邊。黎錦秀有氣無力地坐了起來,樊赤云放下手中的藥,幫他把后面的枕頭墊好了。
“幾點了?”黎錦秀問。
樊赤云道:“八點二十。”國內上午十一點二十。
黎錦秀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暈過去太久。
“老板,你是一個逞強的人。”樊赤云將藥和準備好的水遞給黎錦秀,中肯地評價。
黎錦秀扯動嘴角笑了一下:“是嗎?”
“今天這個情況,其實你不用上去,也不該上去。”
黎錦秀吃了藥,有些受不了地歪了歪頭:“不要教育我了。”他的頭太沉了。
“我將瓊白帶出來,也必須全須全尾地將她帶回去。”
汪屏安和姚淳邇各有目的,黎錦秀對他們來說只是一趟順風車,可是瓊白不一樣。瓊白是很很厲害,但在某個方面來說,她也只是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女孩,無論是作為同事還是作為朋友,黎錦秀都需要對她負責。
樊赤云道:“我明白了。”
黎錦秀吃了藥,樊赤云接過他手里的水,然后用床邊的耳溫槍給他測了溫度。叁十九度,還很高。
黎錦秀問:“那幫人攜帶炸藥,是想要做什么?”
提起這個,樊赤云的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汪屏安準備毀掉張露的遺體。”
黎錦秀想起樊赤云最初知道炸彈后的反應和金子燭胡亂猜測的話,不得不說,善人和惡人從思維上來說就是天差地別。
“汪屏安剛剛被救出來的時候,精神壓力太大崩潰過一段時間。他有時候痛恨自己吃了張露的肉,有時候又覺得他吃了張露的肉那件事只是一場幻覺,或許他只是咬了一口,根本沒有咽下去。”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創傷后應激障礙,汪屏安接受了心理治療,也逐漸確認他并沒有吃張露的肉,他的生活回歸正軌。”
“但沒想到,六七年過去了,姚淳邇把張露帶回來了,還害了他。”
樊赤云想起汪屏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抽泣,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剛開始,他覺得你和瓊白小姐說得對,張露和姚淳邇也是被利用了,他應該和你們一起去將劉道士揪出來,找到張露,讓他入土為安。”
“可他開始做關于當年那件事的夢,夢里那件事一次比一次清晰,從他張開凍得僵硬的嘴巴,咬上張露綿軟的腮幫子,啃下那塊肉,咀嚼,再到吞咽,都變得無比的清晰……”
“不止一次,不止一個部位。”
黎錦秀難以承受地閉上了眼睛。
樊赤云道:“抱歉。”汪屏安的描述更為具體,他已經算是刪減過了。
“沒事。”黎錦秀搖了搖頭。
樊赤云繼續說道:“所以汪屏安害怕了。”
“他害怕你們找到張露的遺體,害怕你們發現他做的那件事,那樣的話,他會徹底社會性死亡,以后不可能再跟任何有頭有臉的公司合作,還可能會失去他爸爸的看重和栽培,所以他另外找了道士和雇傭兵,想要在你們正式上山前徹底地毀尸滅跡。”
“可實際上,張露的遺體只有臉頰上的一道咬傷。”
汪屏安被恐懼壓倒,分不清記憶和幻想,而劉廣長則是用符控制張露假作鬼相,好刺激姚淳邇為他所用,去為張露報仇,所以這兩人才會都不想張露的遺體被找到或者提前找到。
“我知道了。”
黎錦秀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明天回去吧。”
樊赤云便跟楊之夏發信息,沒一會兒,楊之夏回復了過來,樊赤云轉述:“飛機已經在等批復了。”
黎錦秀家的私人飛機都托管在了專業的公司里,私人飛機的單班許可處理得很快,只需要確認兩邊機場的時間分配。
“嗯。”黎錦秀輕聲應了一聲。
“老板你休息,我在旁邊守著你。”樊赤云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準備就這么將就一晚上。
“不用,去休息吧。”
樊赤云退了一步:“那我等你退燒了再走。”
樊赤云堅持,黎錦秀也不再要求他離開,但看著樊赤云神色如常,他問道:“小樊,你不害怕嗎?”
黎錦秀不知道今天的事在樊赤云眼中是什么樣,他跟其他人確認過,他們記憶中最驚心動魄的是與外國雇傭兵的鏖戰,至于那些個道士斗法,對他們來說都像是神經兮兮地在比劃和吵架。
“不過吵完后就找到了遺體,老板請的風水先生還挺神。”有個人還這么說。
樊赤云回憶了一下,道:“不害怕,我好像……”
“如有神助。”
有個棕色皮膚的雇傭兵妄想偷襲他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地被絆了一下,直接滾到了他腳下,樊赤云毫不猶豫給了他小腿一槍。
“應該是我媽在保佑我。”樊赤云嚴肅地說。
黎錦秀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實在是太累了,藥效上來后就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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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霖漓:喲~我的好大兒。
樊赤云:鬼東西,敢侮辱我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