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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屏安,你來得正好。”劉廣長用力地卡住汪屏安下巴,分開了他的嘴巴,看到了對方那七零八落的牙齒,“哈……你這牙還不錯呢?”
汪屏安劇烈地掙扎:“啊放開!啊啊啊——!”
劉廣長雖然是個老頭子,卻力大無窮,他壓住汪屏安的身體,將手中的一縷頭發塞進了汪屏安的嘴里,說道:“你當時能活著出來,都要感謝她,對吧?”
“你吃了她多少肉、喝了她多少血?”
“唔嗯啊……我沒有……!”
姚淳邇在雇傭兵和樊赤云等人扭打中倉皇地逃竄。
這些人帶了刀,還帶了槍,要不是樊赤云他們認識她,在混亂中保護了她,或許剛剛她就死在某個雇傭兵手里了。
姚淳邇粗喘著,看著不遠處的汪屏安和劉廣長,她狠了狠心從雪地里撿了一把不知道屬于誰的匕首,沖到了兩人的身后,卻又剛好聽見了劉廣長的話。
“你騙不了我,我看到她了,她的尸體上都是傷口,咬出來的傷口……”
姚淳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她緊握著匕首猛地將它插進了汪屏安的肩膀里:“你這個賤人!汪屏安!你這個賤人!你去死!!!”
風雪越來越大。
劉廣長及時躲開,他陰狠地冷笑了一下,抬起頭剛好與龐延輝對視了一眼,劉廣長比了個手勢,拇指與食指、中指搓在了一起——
“別忘了給錢。”
龐延輝臉色鐵青,只稍微注意力不集中就被瓊白一個手刀砍到了天靈蓋!
“轟——”
他的頭頂處像是扎進萬根細刺,而后耳邊響起一道凌厲的女聲:“孽障!孽障!”
面前,那個頂香出馬的少女怒目而視,她的身后一道純白的虛影若有若無。龐延輝瞪著眼睛,發現自己七竅八脈都被凍結了,整個人完全無法動彈。
冰冷的風雪拍在他的臉上,像是仙家的巴掌。
“你……你是叁合的人……”龐延輝冷汗直落。
瓊白收起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死不了。”
雪地里,樊赤云和其他人已經將汪屏安帶來的雇傭兵抓了起來,那包自制的炸彈也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安全起見,樊赤云讓人將把上面的線給剪了。
而另一邊,汪屏安一腳踢開了姚淳邇,捂著自己的肩膀不停地哭叫:“媽的!賤人!賤人!啊……好痛……我要死了……啊——!”
突然,如同瀑布一樣的長發從他的嘴巴里長了出來,擠滿了汪屏安的整個口腔,那些頭發扭動著將他僅有幾個牙齒拔起扯出,丟在了雪地上。
“嘔……嘔……赫赫……救救……救救我……”
鮮血不停地順著他口里的發絲流下來,汪屏安掐自己的脖子控制不住地干嘔,因為窒息漲紅了臉,看到瓊白走過來,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地求救。
“救、救……嘔……”
姚淳邇看到這一幕,又哭又笑地叫了起來:“露露來報仇了!露露!露露!!!”
她越是大喊張露的名字,那些發絲就生長得越快,汪屏安能感覺那些頭發在他的胃里、在他的喉嚨里不斷地暴漲,將他五臟六腑都堵住了,讓他痛苦不堪,甚至,他還能感覺到它們馬上就要要從他鼻腔、他的眼睛、他的耳道里鉆出來了——
“不、嘔……”
瓊白猛地抓住了姚淳邇的手,質問:“你想救張露,還是害張露!讓她停下來!”
姚淳邇睜大了眼睛:“你知道……”
“當然。”
姚淳邇之所以那么相信劉廣長,并不是因為劉廣長那幾句忽悠和起了效的骨粉,而是因為劉廣長的確讓她和張露溝通上了。
就像現在,姚淳邇能看到站在汪屏安身后的張露。
張露披散著頭發,臉上、脖子上還有被人卷起的手臂上,所有這些露出來的地方都沒有一塊好肉,甚至有些傷口還深可見骨。
這都是曾經的汪屏安咬的!
劉廣長見情況不對,轉身就想跑,瓊白卻眼疾手快地砸了一個銅鈴出去。
“滴鈴——!”
“啊——!”
劉廣長被那奇異的鈴聲震得渾身骨頭都快碎了,他跪倒在地上,看在面前的雪地里開出了一朵朵殷紅的小花——
他的七竅開始流血。
瓊白冷冷地看著他。
劉廣長心臟突突地跳動,他張了張嘴,說道:“你是叁合的人……”
“對。”
劉廣長道:“我活了這么久……跑到了國外……結果……還是……”
瓊白沒心情聽他的廢話,直接對姚淳邇說:“張露殺了汪屏安就會變成厲鬼,永世不得超生,這是劉廣長的目的,你身上還有他交給你的有關張露的東西,交出來。”
姚淳邇顫抖著嘴唇,她看了看已經開始翻白眼的汪屏安和他身后一臉傷口和牙印的張露,哭喊道:“憑什么!憑什么交給你!你說的就是真的嗎!你明明是汪家請來的!你是想要救汪屏安!露露就在這里!她想報仇!她馬上就可以報仇了!”
瓊白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都這么難溝通,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緊緊盯著他們的樊赤云。
“過來,搜她的身,應該是一個軟的布包。”瓊白說道。
姚淳邇拔腿就想跑,卻被樊赤云一把按住:“不好意思,姚小姐……”
“你們干什么!你們這是騷擾、猥褻!我要去告你們!”
姚淳邇死命地掙扎,樊赤云卻不管叁七二十一,將她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遍,最后摸出了一個紅色的布袋。
“給你。”
樊赤云將它遞給了瓊白。
瓊白打開,看到了里面黑色的發絲和一張帶著血腥味的符。
張露的頭發和姚淳邇的符。
瓊白收攏手指,樊赤云看到那個布袋子在她手中無火自燃,隨后風雪逐漸地停了下來。
“張露,回你的身體去,我們帶你回家。”瓊白道。
姚淳邇目不轉睛地看著張露,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聲嘶力竭地喊:“露露!露露!”
汪屏安口中的發絲如潮水一般退去,張露也變得容顏完好,她仿佛恢復了一絲神智,卻沒有看瓊白或者姚淳邇口中的仇人汪屏安,而是看到了不斷哭泣的姚淳邇。
“淳邇,別哭。”
“你來帶我回家嗎……”
姚淳邇咬著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來帶你回家……你爸媽……一直在等你……”
“我也……很想他們……哦對了,你拿到哈佛的offer了嗎……”
“我們約定好了……要一起去……但是我好像……”
“去不了了……”
張露的影子在漸漸停下的風雪里消散,姚淳邇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我錯了……露露……對不起……”
她現在才明白,想報仇的人從來都不是張露,而是她。
黎錦秀終于抵達,卻聽到了姚淳邇撕心裂肺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