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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知府被屬下從睡夢中喚醒,聽聞有貴客,不敢讓貴客多等,急匆匆換了衣服便出來,因此身上的衣服有些亂。
只是如今無人在意他的穿著是否妥當。
除晏家兄弟二人外,聶景宏也在場。他本不必一起過來,但他總覺得王府的令牌沒有世子本人親臨有用,于是跟著過來了。
四人一同坐在堂中,趙知府親自倒了茶。
“半夜未歸,也沒有任何消息。”知府沉吟片刻,問道:“敢問幾位,要找的小兄弟可有什么仇家?”
“宛兒性情溫厚,怎么會有仇家。”不等其余二人開口,晏清河便搶先答道,言語中帶著幾分不快。
他和晏時和雖然沒有聶王府世子的身份那么高貴,但也是京中宴相的兒子,趙知府一個都不敢得罪,當即擦著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直言自己唐突了。
“無妨。”
晏時和和氣道:“這么晚了還過來打擾趙大人休息,本就是我們不對,只是我那小師弟年紀尚輕,在杭州又是人生地不熟,我們實在擔心……”
“宴公子哪里的話,人在杭州丟了,便有我杭州府一份責任。本官這就吩咐下去,讓當差的衙役都去找找,還請宴公子詳細說說走失的那位小兄弟有什么特征。”
“我這里有他的畫像。”
晏時和垂眸,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打開以后從里面倒出一張畫卷。
這……
什么師弟還要隨身帶著畫像。
趙知府心里雖有些嘀咕,面上倒是沒有顯露,招來當差的衙役過來看畫像。
他自己也跟著看了一眼,贊道:“這位小兄弟當真是一表人才。”
第114章 夜間出逃
冬日里難尋幾片綠葉,院里的花草樹木全都光禿禿的,陸宛扯了一把喂馬的草料拿來喂兔子,大白咬了一口干草,嘴巴蠕動兩下,又給吐了出來。
陸宛不死心,重新抓起一根干草棍,在大白鼻子上戳了兩下。
大白后腿一蹬,躲得遠遠的。
馬廄里的馬打了個響鼻,嘴里嚼著干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陸宛正要起身將自己扯出來的干草放回去,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肖珍腰間系著一條紅穗,上面綁了兩枚金鈴,紅穗隨著她的走動搖擺,鈴鐺碰撞發出脆響。
她打開手里的紙包,彎腰湊到陸宛面前,“公子,用這個吧。”
被她捧在手里的是幾枚墨綠色的餅子,散發著草葉的味道,估計是用青草壓制而成。
陸宛站起身,接過草餅道謝。
他被困在這處別院七日有余,自武林大會開始后江雪瀾和楚尋真便沒了蹤影,平日里能見到的人除了護衛和丫鬟便是肖珍。
肖珍的嘴極嚴,陸宛從她口中什么也問不出來,便逐漸放棄了從她這里套話的念想。
他把零散的干草灑進馬廄的石槽里,盯著低頭吃草的馬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這幾日,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
肖珍無言,抬頭望了眼不遠處的屋檐。
“陸公子,”她的嘴唇分明沒有動,陸宛卻聽到了她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像是悶在肚子里:“今夜子時后,在房中等我。”
自武林大會前一夜之后,陸宛再沒有見到過江雪瀾,與他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楚尋真。
院子里倒還是那些面孔,除去肖珍以外,陸宛全都叫不出姓名。
他本以為門外的守衛撤去了,不料那一日他嘗試著出門走動,剛走出拱門,便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個黑衣人,語氣幽幽,問他有何吩咐。
這人出現的悄無聲息,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影衛,負責看管他的。
這處院子十分安靜,想來距離城中應當有些距離,陸宛出不去,也沒人為他傳遞消息,實在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樣子了。
武林大會集齊了天下精英,各門派的佼佼者都在,江雪瀾雖恢復了武功,可也實打實的中過毒,即便恢復得再好,終究是回不到全盛時期。
更何況,就算他沒有中過毒,身上沒有傷,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對手。
那日在房中見的最后一面,他見陸宛落了淚,便對著陸宛保證,武林大會上,他絕不會殺人。
陸宛不信他。
他被江雪瀾騙過很多次,再也沒辦法相信他了。
夜深。
一道纖細的黑影舉著一根蠟燭出現在陸宛房門外,昏暗的燭火將人影映在窗紙上,陸宛剛要去開門,卻發現門外的影子變成了兩個。
他在房中停下腳步,聽到門外有細微的交談聲。
也不知肖珍說了什么,另一道影子在原地晃了晃,無聲且迅速地躍走了。
這幾日天晴,無雪的時候,月色總是格外皎潔。
肖珍手里提著一個食盒,另一只手拿著蠟燭進門,她臉上未施粉黛,瞧著十分素雅。
見房中燃著燈,于是將自己手里的蠟燭熄滅了,回身關好房門。
“陸公子,白日里你說心神不寧,晚上睡不好覺,我來給你送一碗安神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