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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示意宋伊喬先坐下來。宋伊喬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好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你在恐懼。”

“……”

“是失去了某種能夠掌握大局的力量了嗎？”漢尼拔望著她的表情，說出的話一針見血，“你緊張、不知所措，完全沒有了那副自信的模樣……如我所言，潛伏在內(nèi)心的野獸脫籠而出，已經(jīng)對你的情緒造成了巨大的負(fù)面影響。”

“你又在揣摩我的心思。”她皺起眉。

漢尼拔狀似遺憾地?fù)u搖頭：“這些不需要我來揣測，清清楚楚地寫在你的臉上。”

宋伊喬沉默了。

“那讓我們來回想一下，是什么對你造成這么大的影響？有人觸及你的陰影，童年的創(chuàng)傷難以愈合，導(dǎo)致你做出極其不理智的舉動，這些對于你來說太難擺脫，于是，自我逃避成為最終的選擇……”

“不是這樣！”

她猛地站起身，面色極差：“我沒有逃避，這么長時間，我一直在尋求著解決的辦法！你什么都不知道！”

“免責(zé)的心態(tài)無法解決問題，你的心里比誰都清楚。”漢尼拔走到她面前，褐色的眼睛里有危險的光一閃而逝，“我們果然走到了同一條道路，宋教授。”

……又來了。

當(dāng)初那種被壓迫著的、像被劇毒的蜘蛛死死盯住的不含感情的冰冷目光重現(xiàn)。不過，經(jīng)過歲月的流逝，漢尼拔明顯更好的隱藏住，但敏銳的直覺還是讓宋伊喬渾身雞皮疙瘩都豎立起來，后背一陣發(fā)涼。

她的身體僵硬，眼睜睜地看著一只被保養(yǎng)得很好的手伸過來，指尖輕觸到她的額頭上。

冰冷。

卻又帶著心靈的燒灼。

漢尼拔和她貼得很近，幾乎是面對面地挨在一起，兩人四目相對，宋伊喬幾乎能在褐色的眼瞳里看到自己驚懼交加的臉。他微微低下頭，從容不迫地開口：“曾經(jīng)你說過要掐斷我的喉嚨，現(xiàn)在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了。”

宋伊喬籠罩在恐懼和痛苦的陰霾中，幾乎快要窒息。

“不……不是這樣……”

她咬著唇半晌，嗓音嘶啞地道：“我也曾經(jīng)試圖逃避，后來證明，這是非常愚蠢的決定，讓我變得不像原來的自己……優(yōu)柔寡斷、自負(fù)、易怒，我因此而做出了許多錯誤的決定……我不能再錯下去了。”

漢尼拔靜靜盯著她，沒有言語。

“……我要為自己的言辭付出代價，這并不代表失去了往日的銳氣，你要明白，年輕氣盛表面潛藏著驕傲自大，我對自己的能力看得太重，對舊日的陰影也看得太重。”說到這兒，宋伊喬輕舒了口氣，面色也緩和下來，“但這是必經(jīng)的過程，不是嗎？或許我在之前表現(xiàn)得很愚蠢，唯一感到慶幸的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要感謝荒唐的一切，徹底打醒了這么多年編制的虛偽的夢境，否則潛意識的欺瞞還會一直持續(xù)下去。這一巴掌雖然很痛，卻讓她徹底清醒。

——歡迎來到現(xiàn)實世界，它糟糕得要命，但你會愛上它。

大夢一場，是時候醒來了。

宋伊喬露出真心的微笑：“有人曾經(jīng)對我說過一句話：‘人要么永不做夢，要么夢得有趣；人也必須學(xué)會清醒：要么永不清醒，要么清醒得有趣。’你認(rèn)為如何？”

漢尼拔背著燈光，眼睛晦暗不明，他聞言，緩緩揚(yáng)起一抹弧度，手放下來。

“你看起來清醒多了，宋伊喬。”

“謝謝夸獎。”

她毫不畏懼地對視回去。

房間里突然響起清脆的鼓掌聲，伴隨嗒嗒的腳步越來越近。

“萊克特醫(yī)生，我想我們之間應(yīng)該出現(xiàn)了某些分歧。但我不得不說，你的言辭真是鼓動人心，連我都有些激動了。”

宋伊喬聽到熟悉的聲音，兀地一驚，下意識回過頭：“是你！”

消失在火災(zāi)中的卡洛琳緩緩走進(jìn)來，她好像某些地方變得不一樣了，不，應(yīng)該說，原本柔和的眼睛鋒利刺人，隱隱氳氤著恐怖的陰郁。

“圣誕節(jié)快樂。”

她歪了歪頭，傾瀉而下的長發(fā)垂落在肩頭，忽然捂著嘴笑起來：“抱歉，是我的錯，似乎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了。”

“……”

宋伊喬早就開始懷疑她有蹊蹺，卻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會和漢尼拔走到一起。

她將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串聯(lián)在一起，心里咯噔一下，登時恍然大悟。

“你是有預(yù)謀的和我住在一起，是嗎？故意拿起的菜刀、縱火犯出現(xiàn)、請求我?guī)兔Α㈦[瞞一些信息想讓我深陷麻煩……所有的一切，卡洛琳，都是你一手設(shè)下的局。”

宋伊喬走向卡洛琳，神色凝重：“還有那個魔術(shù)師朱爾斯，他和你是一伙人吧。”

“你愚蠢的腦袋總算開竅了。”卡洛琳嘲笑著道。

“你為什么要針對我？”

這么一說，她更不明白了。兩個人在此之前從未有過交集，為什么卡洛琳要執(zhí)著于對她布局，還因此牽連到這么多的人，如果有深仇大恨她就明白了，但是——

“我是你的過去，宋伊喬。”

“過去？”

卡洛琳完全沒有顧忌漢尼拔的在場，可以說，她幾乎是肆無忌憚地開口：“你身上的系統(tǒng)，我曾經(jīng)擁有過一段時間，我是前一個宿主。”

宋伊喬被她驚人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驚駭?shù)劂对谠亍?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