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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棠看著漆黑的觀眾席熒光棒亮成了一片,宛如璀璨星河,照亮了最深最黑的黑暗。
焦棠走下臺階發現席宇和齊禮在原地等她,她快走兩步跟上他們,說道,“直接回去嗎?”
“嗯。”齊禮把吉他包整個背到了肩膀上,拿出手機聯系司機。
“表現不錯啊。”果然演出才是最好最快的磨合方式,席宇抬手往焦棠肩膀上搭,“沒怎么怯場,第一次這樣很強了。”
齊禮握著手機轉頭看過來,凌厲黑眸落到席宇的手臂上,席宇的手停在空中,“禮哥?怎么了?”
“齊少今天狀態真不錯,唱的好,你怎么不直接進圈呢?”一個穿著昂貴的男人迎面走了過來,笑容滿面,“我安排好了餐廳,過去一起吃飯?”
“不吃了,要送他們兩個回去。”齊禮跟電話那頭司機確認上車地點,抬手招了下,他原是想招席宇,焦棠快一步跑過去扶住了他的手,清淡的洗衣粉味道落入鼻息,他看了眼焦棠毛茸茸的頭頂,慢條斯理地把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他們住的比較偏僻。”
“晚上不回也行,我給你們開房間,或者吃完我安排司機送你們。多遠司機都能送,這不是問題。”對方鍥而不舍,臉上堆著笑,很是熱情,“好不容易碰到你,晚上喝兩杯?我餐廳都訂好了。”
“未成年。喝不了一點。”齊禮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可已經明顯能看出來他不太高興。
“他腳上有傷,需要每天做理療。”焦棠轉頭對那位糾纏的男人說道,“我們約好了醫生,飯什么時候都能吃,腳耽誤了那是一輩子的事,耽誤不起。”
對方一愣,沒注意到還有個這么小的小孩,牙尖嘴利。上來就把話給堵死了,堵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繼續。
齊禮不客氣地把手架到焦棠的肩膀上,朝李總揮揮手,帶著焦棠大步往前走向出口。
車等在門口,他們出門就上車。
焦棠一如既往坐到了最后一排,拿出手機開機。手機在延遲,席宇上車后把吉他包摘下來放到后排,關上車門,狐疑地看齊禮,“那個李總在圈內名氣很大,我看人也挺和藹,比傳說中的好相處,他都那么邀請你了,你怎么不去啊?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位置,什么位置的人做什么事。如果一個超出你地位很多的人,突然對你恭敬客氣,那必然是要圖謀你身上與他彎腰部分同等價值的東西,那東西必然會超出你自身承受范圍。”焦棠拉上了后排的安全帶,抬頭猝不及防對上了兩雙眼,她抿了下唇坐直,“不是嗎?”
“這種事我第一次聽的這么明白。”席宇靠回去,審視焦棠,“你家做什么的?”
“我從書上看的。”焦棠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對方地位越高,低位者處境越危險。一旦發生不可控的事,連反抗能力都沒有。”
齊禮挑了下眉,低位者?真新鮮。他往后一仰戴上了漁夫帽,抱臂閉眼睡覺,“到鎮上叫我,我睡一覺。”
“有道理,那對方想圖謀禮哥什么?”席宇往齊禮身上一打量,迅速移開眼,齊禮身上可圖謀的多了,“我們到鎮上快十點了,你們想吃什么?我提前跟老板打電話訂餐。”
“我不吃。”齊禮在舞臺之后會陷入休眠期,他拉下整個帽子遮住眼,嗓音倦懶,“吃什么你們定,從演出費用里扣。”
“那直接回去吧。”焦棠今晚緊張的都快吐了,現在心臟還砰砰跳。
“你住哪里?”席宇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歪著頭和焦棠說話,“你是住在親戚家嗎?”
“不是,我爸隨便找的人家。”焦棠的手機開機,兩個未接來電跳了出來,一個景思明一個焦司純,“二隊最西邊那家。”
“這么隨便?”席宇玩著瓶口,若有所思說,“你跟那家人一點都不認識?你一個人過來的?沒有其他人嗎?”
“嗯,一個人。”焦棠打開了微信,景思明發開了四十多條信息,焦司純只打了個視頻通話,沒接她就沒有再打。
焦棠刪除了焦司純,發了個朋友圈,“夢想觸手可及。”
返回去看景思明的微信,景思明發了快一米的消息,巨長。焦棠往上撥了兩下,才看到最初。
他從震驚到質疑到瘋狂質問她怎么在臺上。
焦棠把四十多條信息看完了,沒有看到預料中的驚喜。景思明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質問她為什么上臺,為什么剪頭發,為什么變成現在的樣子。
半天沒聽到聲音,焦棠抬頭對上席宇探究的目光,她歪了下頭,思索著剛才的對話,“你是不是想問那我爸是怎么找到這里的嗎?”
席宇撓撓頭,笑道,“好奇好奇,純粹好奇。”
“我后媽跟房東的媽認識。”許園和家里保姆關系可好了,許園非常信任保姆,焦海峰聽許園的,“關系還挺好,我跟他們不熟。”
焦棠發完朋友圈,景思明就把電話打了過來,焦棠掛斷,微信回他,“在車上,不方便接電話。”
“你后媽?”席宇有些意外,“你爸媽離婚了?”
“你話怎么那么多?”齊禮忽然掀開帽子開口,打斷了席宇的追問。
席宇看了看焦棠又看齊禮。
“先是離婚,之后我媽去世了。”焦棠揚了下唇角,似乎想讓表情輕松起來,但做出來卻格外怪異。
說了也沒事,她快回去了,她以后應該不會跟席宇和齊禮再有交集。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焦棠手機上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全是景思明。
“你怎么可以加入那樣的樂隊?”
“你是女生。”
“你的頭發真剪了?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最后一條,景思明很快就撤回。
“你女扮男裝是詐騙你會翻車的知道嗎?你怎么混進去的?席宇和neo知道你是女生嗎?”
“你怎么會架子鼓?你太離譜了!”
焦棠猛然想到微博的性別還沒有改,連忙打開微博看到五千多條新消息。她抿了下唇,新增五千個粉絲,一百多條私信。
撲面而來的新鮮愛意,像是燥熱夏天突然而起的細雨,帶著清涼的風灑向熾熱干涸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