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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對太陽照成致命傷害的強大磁場力量,根據檢測,就是來源于出現于華盛頓市中心的那顆巨大綠色水晶。
四天前,大概是一號到四號實驗體跑出研究所沒多久的時間。
從那個時候開始,這顆水晶大概就已經在華盛頓地下生根發芽,產生著影響力,然后直到今天,太陽受到的影響越發明顯,綠色水晶破土而出,肆無忌憚地出現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以諾切的猜測大概完全正確:有一股力量,正在試圖用一種非常極端的方式摧毀他創造出來的超級士兵,而這力量,用腳丫子也能想到,是這些超級士兵原本被創造出來的最終目標——那些可能逃散在世界各地每一個角落的實驗體們。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永遠不要試圖創造一些有違常理的事物出來,無論是以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很有可能一個不小心,人類就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趙恒收起資料淡淡道,“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因為暫時不知道那顆綠色的水晶會對人類產生什么樣的影響,華盛頓已經組織市民開始撤離主城區,這才幾天時間,delaware州后,美帝就又要出現一座空城。”
“然后呢?”茯神問。
“試圖摧毀水晶。”趙恒說,“趁著地球和火星還沒攜手一路狂奔跑出太陽系。”
“弄出那顆水晶的……東西,大概不會讓我們輕易摧毀它。”
“所以那些超級士兵有用武之地了啊,”趙恒輕描淡寫道,“可喜可賀。”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
鬧鐘在耳邊響起,茯神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閉著眼伸手摸索昨晚放在床頭的衣服時,手臂被被子外的冷空氣凍得他一個激靈瞌睡醒了大半,一把將像是剛從冷藏室里找到的衣服拖進暖烘烘的被窩里,少年只剩下一雙眼睛和一個鼻子暴露在空氣中,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心想:什么情況,中央供暖系統壞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輪椅輪子碾壓地面的輕微聲響響起,坐在輪椅上的小孩一臉興奮:“外面下雪了!”
茯神保持原姿勢不同瞪著以諾切……以及他身上厚重的羽絨服還有圍巾。
以諾切:“下雪了下雪了!”
茯神:“這是今年冬天不知道第幾場雪了,你在興奮什么?”
茯神的冷水并沒有熄滅以諾切的熱情,他“嘖”了一聲:“但是是我離開實驗室以后的第一場雪。你起來,帶我出去看雪,那些人類都為今天早上突降的低溫忙得四腳朝天,沒人有空理我,想來想去果然還是應該找你這個閑——”
小孩的聲音在裹在被窩里的少年翻身坐起的動作打斷,深色的被子順著蒼白的皮膚滑落,兩種對比鮮明的顏色很容易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沖擊,這會兒大概是因為突然地寒風刺激,胸前的兩處凸起比平常看上去挺立一些……當少年窸窸窣窣地將捂暖的一副拖出來穿上,卻沒發現床邊的輪椅上,小孩的目光變得深沉了一些:“你睡覺不穿衣服?”
茯神拉下衣服,莫名地撇了他一眼:“你哪來那么多問題?……你剛才說突降的氣溫怎么回事?”
以諾切伸出帶著卡通手套的雙手——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玉城強迫他帶上的;然后再抬起穿著兒童雪地靴的雙腳——也是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玉城強迫他穿上的;再扯一扯脖子上裹了三圈的帶著小熊腦袋裝飾疑似女性專用的圍巾——還是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玉城強迫他戴上的。
有一種天氣冷叫大人覺得你冷。
“那顆黃矮星正在逐漸遠離貴星球的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在昨天的綠色水晶暴露后,整體效果體現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了起來——于是今天,全球性降溫,哪怕是位于南半球的地區現在也不小心告別了夏季。”
“……”
“全球性嚴冬將至。”以諾切笑著說,“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地球從相對溫暖的氣候突然進入冰期之后發生了什么?”
茯神瞥了他一眼,迅速跳下床在以諾切的注視下三兩步沖進浴室,沒一會兒浴室里響起了嘩嘩的水聲,門縫底下有水蒸氣緩緩冒出……以諾切湊到了浴室門前:“我進來了?”
里面的人沒說話,直接將這當做是許可,小孩伸出手笨拙地推了推那扇門,隨機發現門被人從里面鎖起來了。他露出個不滿的表情,戴著手套的雙手一拍,下一秒只聽見“咔擦”一聲輕響,原本被鎖著的門應聲開啟——浴室里傳來的水聲變得立體了一些,以諾切推門走了進去,隱約看見淋浴室的簾子后面有一個晃動的身影……而這會兒在熱水中茯神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思考能力:“現在外面多少度了?”
“零下二十三攝氏度。”
前幾年美國零下十七度的時候還專門發過報告說什么二十年來最低氣溫,而昨天的溫度在下了雨的情況下也不過就是零下三度左右,茯神若有所思,難怪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以為供暖系統失效,原來是外面已經冷到這個地步了……
那顆水晶到底是什么組成的,居然擁有這么強大到逆天的力量?
簾子后面的人沉默,以諾切將輪椅調轉了個方向,面對著被水霧弄得有些朦朧的鏡子,安靜地端詳鏡子中自己的臉:和以前擁有的驅殼完全不同,這一具身體除了臉蛋漂亮之外幾乎沒有別的優點,身材矮小,腿部殘疾,真正的血肉之軀,怕冷,怕熱,很難想象,在他跑到這具身體來以前,這樣弱小的人類是怎么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來的?
“六號。”
“做什么。”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簾子后的水聲停了下來,從簾子后面伸出了一只濕漉漉的手,在放毛巾的架子上摸索了下——想象了下簾子后面現在大概是什么樣的畫面,以諾切幾乎是沒怎么猶豫,放在輪椅上的手以不可見的弧度輕輕一動,只聽見“唰”的一聲響,那簾子便像是安裝了自動開關似的一下子拉開——
然后,紅色的眼睛與簾子后那雙因為水霧顯得有些濕潤的黑色瞳眸對視上。
茯神雙手一拉,完成了將腰間浴袍的蝴蝶結系好的最后一個動作。
以諾切:“……”
茯神:“?”
以諾切清了清嗓子:“早就告訴過你,跟我說話的時候要看著我,隔著個簾子像什么話,垂簾聽政么,你誰啊。”
茯神拿過一條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腦袋,并不理會坐在輪椅上還要拿腔拿調的小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同時頭也不回地問:“你的身體當初在研究所第二次爆炸時候并沒有毀掉,我親眼看著你拍著翅膀飛走的,怎么最后跑到以諾切的身體里來的?你自己的身體呢?在這種情況下,那個身體應該更好用一些吧。”
“是嗎?”以諾切嘲諷地問,“眼瞎和瘸腿我倒是真的分辨不出哪個更麻煩一點。”
“只是瞎一邊,又不是全瞎,”茯神認真分析,似乎完全不認為眼下他們在討論的“眼瞎”自己也應該負一點責任,“雖然那些高層為了讓你比較像個,當初曾經給你原來的軀體加入了疼痛感知,但是那具身體對于溫度的變化并不會有感觸,倒是蠻合適現在這種情況的。”
“我不認為如果換回那個身體,自己還能坐在這里跟弄瞎了我一只眼睛,又把我的槍投擲回來射穿我身體的人冷靜對話,”說到這,以諾切微微瞇起雙眸,“相信你也一樣,你本身也對那具身體充滿敵意,如果我當時就這么毫無征兆地以那副模樣出現在療養院,你恐怕會發瘋吧……”
“你可以不出現在我的面前。”
“整件事都是你造成的,我必須要看著你,以防你再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來。”
茯神沉默,相當佩服六號這種倒打一耙的本事。
“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的身體呢?”
“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