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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合一估計認真考慮了一下,最后回答:“今天就不來了,你們倆這么久不見。等你們回申城前告訴我,我請你們。”
從高中到現在,喬合一的眼力見一流。蔣序也不再勸,回了個“好。”
吃了飯走出門,夜色已顯,華燈初上。本來應該是分別時間,蔣序被池鉞牽著手,膩膩歪歪不想放開。兩人順著江邊一路前行,遠遠的外灘大橋已經亮燈,流光溢彩。
蔣序突然發問:“是不是要到nobody了?”
這么名字太過久遠,池鉞在記憶里翻出昔日的路線,回答:“位置沒變的話,走路估計要20分鐘。”
這個距離其實不算近,但是蔣序不想回去,于是信口開河:“不遠,我們去看看。”
池鉞當然不會說不。
nobody居然還在原地,連名字都沒有變過。只不過招牌變成了更簡約的原木底色,門也從卷簾門換成了茶黑色的玻璃門。
此時正是營業時間,兩人按照記憶里的路線下了一層樓梯,酒吧里人聲鼎沸,原來浮夸的馬賽克裝修已經找不出痕跡,變成了美式復古風。卡座松松散散的歸置著,駐長的臺子倒是一直都沒變過,駐唱是一個短發皮衣的女生,個性十足,正在唱《愛人錯過》。
蔣序和池鉞沒有錯過,他們點了兩杯低酒精飲料,找了角落一個卡座坐下聽歌。
隔壁桌一群男生看起來是大學生,其中一個似乎想要駐唱女生的微信,卻又不好意思。旁邊人積極給他出謀劃策:先給人家點杯喝的,再去點一首歌,記得要禮貌……
蔣序抽空掃了一眼,那個男生臉上通紅,經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最后還是泄氣地開口:“算了,我不好意思。”
旁邊頓時一片恨鐵不成鋼的噓聲,蔣序忍不住笑了,去看池鉞。
“以前你在上面唱歌的時候。”蔣序指了指駐唱舞臺,“我在下面聽,隔壁就會有人商量去要你的微信。”
酒吧里燈光昏暗,輕易把兩人帶回了昔日的歲月。蔣序眉眼間沾上了少年時的傲氣與驕橫,說:“我當時很想轉頭說,不行,這上面是我男朋友。”
池鉞問:“那你說了嗎?”
蔣序搖搖頭:“沒有。”
當時池鉞還在這里謀生,這些話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池鉞都不太好。他嚴謹地保守秘密,只有等到中場休息間隙,或是下班以后,池鉞會帶著他到無人的角落,在昏暗的燈光里接吻。
想到這里蔣序有些不自在地低頭,喝了一口酒,再抬頭,酒吧里進來三個人,打頭的是穿著貂的女人,柳葉眉,大紅唇,在酒吧的燈光下風采依舊,正和旁邊的男人說些什么。
一行人一路交談,看起來是有事,蔣序和池鉞沒有打擾。反而是等走近了,聊天暫時結束,旁邊兩個男人轉頭去打量整個酒吧。葉老板無意識轉過頭,掃了眼桌前的兩個人,腳步一頓,眉頭皺起,似乎覺得眼熟,卻沒想起來這是誰。
池鉞率先起身招呼了一聲“葉老板”,語氣平穩。
“池鉞,很多年前在你這兒唱過歌——當時我還在讀高中。”
葉老板眼睛瞇起,仔細打量了池鉞幾秒后又瞪大了:“我靠,是你啊,未成年。”
做生意練就了她對人過目不忘的本事,加上池鉞當年長相出眾,又沒成年,她印象實在深刻,高考后還聯系過對方有沒有時間繼續來兼職。
對方隔了快一天才回復道歉,回答是“不在寧城,回老家了。”
“都長這么大了。”葉老板很震驚地打量了池鉞一圈,又去看蔣序,在記憶里搜尋到池鉞面試時一起來的那個同樣漂亮的男孩。
“歲月不饒人。”她嘆了口氣,招過一個服務員,下巴一抬,示意池鉞他們這桌,十分豪橫地開口。
“這桌不收錢,再上瓶紅酒,我喝的那種。”
她喝的當然不會是便宜貨。本想故地重游,結果變成蹭吃蹭喝了,池鉞開口想要回絕,葉老板爽利地一抬手,阻止他客套。
“行了,也就是最后一次,再晚來一周你就見不到我了。”
她抽出一只煙放進嘴里,這么多年,還是鐘愛萬寶路。
“這家店盤出去了,干了這么多年,煩了,老娘要去享受生活。”
旁邊兩個男人也聽到了這句話,其中一個嘴角揚起,對身邊人玩笑道:“聽見沒,葉老板財富自由了,只有我還累死累活。”
“差不多得了。”葉老板很嫌棄地瞪他一眼,看起來和對方關系不錯。“分店從紹江開到寧城了,裝窮也不會給你少轉讓費的。”
話說到這了,她對著蔣序和池鉞介紹身邊人:“江老板,方老板,開酒吧的,以后就是這的主人了,再來讓他倆給你打折。”
又對著身邊人介紹池鉞他們:“兩位以前認識的小朋友,帥吧。”
蔣序看過去,兩個男人個子很高,一個臉上帶著笑意,估計三十來歲,目光溫和。另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站在前一位身后,眉眼凌厲,臉上沒什么表情。
上一首完畢,駐唱的女生已經唱到了《錯位時空》。音樂聲里,前一位對著池鉞和蔣序略一點頭,笑意淺淺:“江知津。”
旁邊的人雖然不帶笑,但還是跟著禮節性頷首:“方頡。”
池鉞和蔣序禮貌回以自我介紹。葉老板作為介紹人,先抽出煙準備發放。
四人紛紛予以回應,有人說不抽,有人說戒了。
葉老板:“……”
好麻煩的四個男的,她翻了個白眼,又把煙收回去了。
畢竟有正事,幾人客套了幾句又暫別,三人往辦公室走,兩人繼續坐下喝酒。
聽到nobody要轉讓,蔣序莫名有些悵然。好像那些夜里偷跑出來,在臺下看著池鉞唱歌的歲月跟著酒吧被掛牌出售,消散無痕。
紅酒已經送到,一口下去唇齒生香。蔣序想起那把自己送給池鉞的吉他被對方安放在柜子里,忍不住問:“你后來還彈吉他嗎?”
果然,池鉞回答:“大學時做過幾次兼職,畢業后就很少了。”
蔣序“哦”了一聲,不說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